“帶她過來。聽筒。”她對著手機簡短地說了一句,然后打開免提,將手機放在工作臺上。
幾秒鐘后,聽筒里傳來oo@@的聲音,然后是門被打開、腳步聲,接著,一個帶著明顯壓抑著驚恐和疲憊的女聲響起:
“喂?……林見深?是你嗎?”
是葉挽秋的聲音!雖然有些顫抖,有些沙啞,但確實是她的聲音!
林見深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時竟發不出聲音。他強迫自己冷靜,不能讓情緒失控,不能讓對方看出這聲音對他有多大的沖擊力。
“是我。”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地響起,比想象中更平穩一些,“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我……我沒事。”葉挽秋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克制情緒,“他們……沒把我怎么樣。就是關著我,不讓我出去。林見深,你在哪里?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她的聲音里帶上了明顯的焦急。
“我沒事。”林見深打斷她,快速地說,“聽著,葉挽秋,不管他們問你什么,說什么,你都不要答應,不要相信。保護好自己,等我。”
“等你?林見深,你別做傻事!他們人很多,而且……”葉挽秋的聲音忽然被捂住了,變成模糊的嗚咽,然后是疤女冷漠的聲音重新在電話里響起:
“夠了。確認她還活著,沒受傷。你的要求滿足了。”疤女拿起手機,關掉了免提,對著話筒低聲說了句“帶回去”,然后掛斷了電話。
她將手機放回口袋,重新看向林見深:“現在,東西。”
林見深呼吸了一口帶著鐵銹味的冰冷空氣。葉挽秋暫時安全,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松了一線。但危機遠未解除。他必須用有限的籌碼,爭取最大的生機,或者……至少為葉挽秋爭取時間。
“u盤和鑰匙,不在我身上。”他再次重復,這次語氣更加肯定,“放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如果我出事,或者葉挽秋出事,自然會有人把它們送到該去的地方。比如,顧傾城手里,或者……直接送到某些調查部門的桌子上。”
他這是在虛張聲勢,但也是目前唯一能打出的牌。他賭疤女和沈家不敢冒險,賭他們對顧傾城,對可能存在的“備份”副本,對官方介入的忌憚。
疤女的眼神更加幽深了。她似乎在權衡,在計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廢棄廠房里寂靜得可怕。
“你很會談判,林見深。”疤女終于再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但空口威脅沒有用。我需要證據,證明東西確實在你說的‘地方’,并且只有你能拿到。”
“你可以殺了我,然后自己去慢慢找。”林見深毫不退讓,“云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們可以翻遍每一寸土地,試試看能不能在東西被送走前找到。或者……”他頓了頓,直視著疤女,“你們放我和葉挽秋走。我拿到東西,交給你們。從此兩清。”
“兩清?”疤女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但笑意未達眼底,“林家和沈家的賬,葉家和沈家的賬,你覺得能‘兩清’?”
“那是上一輩的事。”林見深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我不想再糾纏。我只要葉挽秋平安,然后離開。東西給你們,恩怨到此為止。”
疤女沉默了。她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過了很久,她搖了搖頭。
“不夠。”她說,“東西我們要。人,暫時也不能放。尤其是你,林見深。你知道的太多了,又太不聽話。沈先生不會放心讓你帶著那些秘密離開。”
果然。沈家不僅要東西,還要滅口,或者至少是永久的控制。剛才的“談判”,不過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那你想怎么樣?”林見深問,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要你去做一件事。”疤女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做完這件事,證明你的‘誠意’和‘價值’,或許沈先生會考慮,給你和葉小姐一條不同的路。”
“什么事?”
疤女走近一步,微微俯身,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慘白燈光下,直視著林見深。
“我要你,回白云史料館,找到沈曼,從她那里,拿到你爺爺當年留在她那里的,真正的‘備份’原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