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友們立刻散開,將空間完全留給了弧頂對峙的兩人。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是王牌對王牌,隊長對轉校生,最后的、一對一的決戰!
陳鋒降低重心,運球的節奏陡然加快,肩部、頭部、腳步,開始做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假動作,試圖迷惑林見深,尋找突破的縫隙。
然而,林見深如同腳下生根,重心穩如磐石,任憑陳鋒如何晃動,他的防守姿態沒有絲毫變形,那雙眼睛,平靜地鎖定著籃球,仿佛能看穿一切假動作。
10秒,9秒,8秒……
進攻時間所剩無幾!陳鋒額頭青筋暴起,他知道不能再猶豫了!他猛地一個沉肩,做出向右強突的態勢,在林見深重心微微移動的瞬間,一個極其迅捷的體前變向,將球拉向左側,同時身體大幅度前傾,試圖從左側強突!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招,依靠強大的爆發力和身體對抗,強行創造空間!
然而,就在他變向突破的剎那,林見深動了!他沒有被陳鋒的假動作完全騙開,在陳鋒變向的瞬間,他的腳步如同鬼魅般同步橫移,同時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地切向了陳鋒運球的軌跡!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球場中格外刺耳!
籃球脫離了陳鋒的控制,被林見深干凈利落地切了下來!
“搶斷了!”
“我的天!關鍵時刻搶斷!”
“完了!”
驚呼聲尚未落下,林見深已經如同獵豹般竄出,抄起被切掉的籃球,轉身,加速,朝著對方空無一人的籃筐,狂飆而去!
“回防!攔住他!”陳鋒目眥欲裂,轉身瘋狂回追,但被搶斷的失神和體能的枯竭,讓他起步慢了一拍,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瞬間將自己甩開!
林見深的速度,在比賽的最后一刻,仿佛再次得到了升華!他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劃過球場,前方,是空曠的籃筐,是唾手可得的勝利!
場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后一擊的降臨。
葉挽秋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抓住了回廊冰冷的欄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死死追隨著那道白色的閃電,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
陳鋒和其他校隊隊員拼盡全力回追,但距離卻越拉越遠。
林見深踏過中線,踏過三分線,踏進罰球線……
最后一步,他重重踏在罰球線內一步的位置,整個人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猛然釋放,騰空而起!
身體在空中極致舒展,右手將球高高舉起,手臂向后拉開,如同拉滿的弓,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多余的姿勢,只有最純粹的力量,最極致的速度,最一往無前的氣勢!
戰斧式劈扣!
“砰――?。。 ?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了整個球場,甚至仿佛讓地面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籃球被林見深單手狠狠砸進籃筐!巨大的力量,讓整個籃球架都劇烈地搖晃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
70:68!
反超!絕殺!
“轟――!??!”
巨大的聲浪,如同壓抑了許久的火山,在這一刻,徹底噴發!尖叫聲,吶喊聲,驚呼聲,口哨聲,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整個籃球場掀翻!
“贏了!贏了!”
“絕殺!搶斷快攻暴扣絕殺!”
“我的天!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林見深!林見深!林見深!”
臨時隊的幾個隊員,如同瘋了一般沖進場內,抱在一起又跳又叫,臉上充滿了狂喜和難以置信。盡管他們累得幾乎虛脫,但此刻的興奮,足以沖垮一切疲憊。
校隊主力隊的幾人,則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無力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依舊在微微搖晃的籃筐,看著那個掛在籃筐上、隨著慣性輕輕晃動的白色身影,臉上寫滿了茫然、挫敗,和深深的無力。
陳鋒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如同雨點般滴落在地。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心服口服。不是輸給了五個人,而是輸給了一個人。一個冷靜得像機器,強大得像怪物的人。
“嗶――嗶――嗶――!”
終場哨聲,終于響起,尖銳而綿長,為這場驚心動魄、足以載入江城一中野球史的比賽,畫上了**。
70:68。
臨時隊,在林見深幾乎以一己之力的情況下,擊敗了校隊主力隊。
林見深松開籃筐,輕盈落地。汗水早已將他全身浸透,白色的t恤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精悍而流暢的肌肉線條。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粗重,額前的黑發被汗水打濕,一縷一縷地貼在光潔的額頭和臉頰,有水珠順著清晰的下頜線,不斷滑落,滴在塑膠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微微抬起頭,看向記分牌。那平靜無波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變化。似乎是……如釋重負?又或者,只是一點點運動后應有的疲憊?
他抬起手,用濕透的t恤下擺,隨意地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后,平靜地轉身,朝著場邊走去。
沒有慶祝,沒有怒吼,甚至沒有多看記分牌一眼,也沒有去看那些或狂喜、或沮喪、或震撼、或敬畏的目光。
仿佛剛才那記足以點燃全場的搶斷絕殺暴扣,對他而,只是完成了一個既定程序中的最后一步。
他只是在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后,平靜地離開場地,如同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陽光,穿過籃球場邊樹葉的縫隙,灑落在他汗濕的背脊上,跳躍著細碎的光斑。那道白色的、沉默的、挺直的背影,在震耳欲聾的喧囂和無數道復雜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場邊,走向那片被陰影覆蓋的回廊,走向那個……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松開了緊握欄桿的手、目光復雜地凝視著他的少女。
終場哨響,比賽結束。
但某些東西,似乎,才剛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