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場哨聲的余韻還在球場上空飄蕩,歡呼與驚嘆的聲浪如同潮水般沖擊著每個人的耳膜。但在那片喧囂的中心,葉挽秋卻感覺自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站在回廊的陰影里,看著那個白色身影穿過沸騰的人群,一步步向她走來。
林見深的白色t恤已經完全濕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流暢的肌肉線條。汗水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但那雙眼睛――那雙深黯平靜的眼睛,卻依舊沒有太多波瀾。
他走過來,沒有看葉挽秋,目光落在了她身旁長椅上的幾瓶礦泉水上。
葉挽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她看著他彎下腰,拿起一瓶水,擰開,仰頭喝下。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有水珠順著他唇角溢出,滑過脖頸,沒入濕透的衣領。
一種莫名的緊張感攫住了她。她移開視線,看向遠處還在興奮議論的人群,但眼角的余光卻不受控制地瞥向他。
他很快喝完了大半瓶水,用t恤下擺隨意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后――
“葉挽秋。”
平靜的、帶著運動后微喘的聲音響起。
葉挽秋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她幾乎是有些僵硬地轉回頭,對上了林見深的視線。
他已經放下了擦汗的手,正看著她。那雙因為劇烈運動而顯得格外黑亮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有些怔忪的臉。
“有事?”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帶著刻意維持的冷淡和平靜。
林見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下移,落在了她垂在身側的手上。葉挽秋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些。
他的視線重新回到她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他抬起空著的手,指向長椅上的另一瓶水――那是一瓶尚未開封的、瓶身設計簡約的進口礦泉水,混在幾瓶平價礦泉水中顯得格外突兀。
“那瓶水,”他開口,聲音因為剛剛喝過水,少了些沙啞,“是你的嗎?”
葉挽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怔。那是她之前離開教室時順手從書包里拿出來的,看比賽時不知何時隨手放在了長椅上。
他怎么會注意到這個?而且還特意問起?
她壓下心中的疑惑,維持著表面的冷淡,點了點頭:“是我的。怎么了?”
林見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沒再說什么。他彎下腰,拿起了那瓶水。修長的手指握著透明的瓶身,因為剛剛劇烈的運動,指關節處有些發紅。
然后,在葉挽秋略帶詫異的目光中,在周圍無數道或明或暗的注視下,他拿著那瓶水,朝她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
他在葉挽秋面前停下,距離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汗水與陽光的、干凈而強烈的氣息。那氣息并不難聞,反而有一種充滿生命力的灼熱,撲面而來,讓她呼吸一滯。
林見深微微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少女。她的皮膚很白,在回廊的陰影里更顯得白皙,此刻,那白皙的臉頰上卻浮起了兩抹極淡的紅暈。她的睫毛很長,微微低垂著,遮住了眼底可能泄露的情緒。她的唇抿得很緊,透著一絲倔強和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伸出手,將那瓶屬于葉挽秋的、尚未開封的礦泉水,遞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手指握著透明的瓶身,因為汗水而微微泛著水光。瓶身上凝結的細小水珠,順著他修長的指尖,緩緩滑落。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圍的喧囂,似乎也瞬間安靜了許多。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回廊的一角。
竊竊私語聲在短暫的寂靜后,以更洶涌的態勢蔓延開來。
“我的天……林見深在干嘛?他給葉挽秋遞水?”
“他們認識?!”
“不可能吧?葉挽秋那種性格,怎么會認識轉校生?”
“但林見深剛才明明叫了她的名字!還知道那瓶水是她的!”
“等等……葉挽秋剛才好像一直站在這里看比賽?從開始到結束?”
“臥槽!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