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昏黃的光,被夜風撕扯得支離破碎,在林間小徑上投下搖曳不定、光怪陸離的陰影。空氣中彌漫著塵土、血腥,以及一種近乎凝滯的、令人窒息的殺意。兩名襲擊者倒在地上,一個抱著詭異彎折的手腕,蜷縮著發出壓抑的痛苦嘶鳴;另一個跪倒在地,膝蓋呈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每一次試圖移動都帶來身體劇烈的抽搐和悶哼。血腥氣開始在微涼的空氣中悄然彌散。
而場中唯一還站立著的兩人,林見深與那第三名襲擊者,隔著這短短幾步的距離,無聲地對峙著。沒有怒吼,沒有叫囂,甚至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不可聞。只有夜風穿過樹梢的嗚咽,和地上兩人斷續的痛苦**,作為這場詭異、致命遭遇戰的殘響背景。
葉挽秋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圍墻,身體僵硬,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成了冰渣。她看著林見深,這個幾分鐘前還沉默地走在她前面,用簡單到近乎敷衍的詞句打發她所有疑問的同班同學。此刻,他站在那里,黑衣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身姿挺拔,側臉在斑駁的光影下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他剛剛以近乎非人的速度和力量,瞬息之間瓦解了兩次致命的合擊,動作簡潔、精準、冷酷,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波動,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點塵埃。
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處理”。一種高效、冷靜、目的明確的“處理”。
而他對面的那個人,第三名襲擊者,自始至終沒有參與直接的進攻,卻給葉挽秋帶來了比那兩個倒地者更深的寒意。他沒有蒙面巾(或許原本有,但在剛才的瞬間動作中滑落,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露出一張極其普通、丟進人堆里轉眼就忘的臉,大約三十歲上下,五官沒有任何特色,唯獨那雙眼睛,冰冷、漠然,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專注。他微微伏低身體,重心穩得如同磐石,雙臂自然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那是一種隨時可以發動雷霆一擊的姿態。
葉挽秋不懂格斗,但她能感覺到,這個人,和剛才那兩個被林見深輕易放倒的、更傾向于憑借兇悍和力量進攻的家伙,完全不同。如果說剛才那兩人是悍勇的狼,那這個人,就是隱匿在暗處、一擊致命的毒蛇,或者……是更精密、更無情的殺人機器。
“專業級……”這個詞不受控制地從她顫抖的唇間逸出,輕得像一聲嘆息,卻無比清晰地回蕩在她自己轟鳴的耳膜里。沒有多余的裝扮,沒有夸張的肌肉,甚至沒有外露的殺氣,但那沉穩如山岳的架勢,那冰冷得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眼神,那在同伴瞬間被廢后依舊毫無波瀾、只余評估與計算的目光,無不透露出一種經過千錘百煉、只為特定目的而存在的、冷酷的專業素養。
林見深似乎對地上同伴的慘狀視若無睹,他的目光,如同兩柄冰冷的錐子,牢牢釘在對面那人的身上。他的表情依舊沒什么變化,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似乎比平時更加幽暗了幾分,里面翻涌著某種葉挽秋看不懂的、危險的東西。
“誰派你們來的?”林見深開口,聲音不高,平靜得甚至有些空洞,在這死寂的夜里卻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
那名面容普通的襲擊者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去看地上痛苦**的同伴,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同樣打量著林見深,從頭到腳,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審視意味。他似乎并不急于進攻,也不為林見深展現出的駭人身手所動,更像是在收集信息,評估目標的“規格”。
幾秒鐘令人難熬的沉默。然后,那人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的一聲輕響。這似乎是一個信號。
他的身形,驟然動了!
沒有蓄力,沒有預兆,甚至沒有帶起多大的風聲。他的動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整個人如同出膛的子彈,以一條筆直、最短的路徑,瞬間欺近林見深!右手并指如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林見深的咽喉!左手隱在肋下,蓄勢待發,封死了林見深可能閃避的幾個角度。
簡單,直接,致命。沒有任何花哨,將速度、力量和精準發揮到了極致。這是真正經歷過生死搏殺、千錘百煉出的殺人技!
葉挽秋的呼吸驟然停止,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看不清那人的動作,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閃過,死亡的寒意便已迫在眉睫!
然而,林見深的反應更快!
就在對方肩頭微動、即將發力的剎那,林見深仿佛早已預判,腳下看似隨意地一滑,身體以毫厘之差,近乎貼著那記凌厲的手刀向后微仰,同時左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格擋,而是直接扣向對方刺來的手腕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