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朵妖異紫玫瑰和冰冷卡片出現,已經過去了兩天。葉挽秋的生活,至少在表面看來,重新回到了高三應有的軌道――上課,做題,考試,補課。顧傾城安排的補習?老師很有效率,針對她落下的課程制定了詳細的計劃,葉挽秋本身基礎扎實,加上如今精神力、記憶力、專注力在修行后都有顯著提升,追趕進度比預想中順利許多。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從未止息。葉挽秋始終保持著最高級別的警惕。她將“靜篤明”指環時刻戴在手上,那股清冽溫和的氣息持續流轉,不僅幫助她凝神靜氣,似乎也在緩慢而持續地凈化著那日沾染到的、極其微弱的陰冷氣息。胸口貼著的墨玉和玉符,也傳來溫潤的暖意,讓她心神稍安。吳姨給的特制手機更是從不離身,她每天都會在加密筆記中記錄觀察到的任何細微異常。
這兩天,她再沒有在自己的私人物品或課桌里發現任何“禮物”。那個匿名的送花者,仿佛銷聲匿跡,連同那甜膩的香氣和陰冷的氣息,都從她的直接感知中消失了。但葉挽秋并未放松。她每天都會在放學后,刻意繞到教學樓另一側,遠遠觀察那個綠色垃圾桶附近,并嘗試用靈蘊略微增強嗅覺和視覺。那日感知到的、稀薄如煙塵的灰色氣息似乎已經消散,至少在她能感知的范圍內,不再有那種明顯的陰冷感殘留。這讓她稍微松了口氣,或許那種能量的揮發性有限,或者已經被清晨的清潔徹底處理掉了。
但她并未因此掉以輕心。對方能悄無聲息地將東西放進她的課桌,能知道她返校的具體時間,這份對校園環境的熟悉和對她行蹤的掌握,本身就說明了問題。而且,那卡片上附著的陰冷能量,絕非普通高中生能弄到的東西。這背后,一定牽扯到她尚未觸及的、那個隱秘世界的力量。
葉挽秋開始有意識地、不露痕跡地觀察周圍的人。同學,老師,甚至校園里的保潔、保安。她留意那些對她投來異樣目光的人,留意那些行跡略顯可疑、或者身上帶著特殊氣味(比如過于濃烈的香水,或者某些難以描述的、讓她靈覺微動的不適感)的人。然而,兩天下來,一無所獲。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忙碌于自己的學習和生活。那個送花的神秘人,如同融入大海的一滴水,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真的只是一次性的警告或惡作???對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讓她知道有人在暗中窺伺,讓她心神不寧?葉挽秋不相信事情會這么簡單。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是壓抑。
果然,在第三天,變化出現了。
這天上午第二節課后,是大課間休息時間。大部分同學都離開教室,去操場做操或者自由活動。葉挽秋因為要整理上節課的筆記,留在了教室里。和她一起留下的,還有幾個抓緊時間補覺或者做題的同學,林小雨也被她拉去小賣部買飲料了。
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廣播操音樂聲。葉挽秋寫完最后一行公式,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下意識地轉動了一下右手腕,指尖拂過“靜篤明”指環光滑的表面,清涼的氣息讓她精神一振。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自己桌腿旁邊的地面上,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很微弱的光芒,像是金屬或者玻璃的反光,在從窗口照進來的陽光下,一閃而逝。
葉挽秋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低下頭,裝作系鞋帶,目光向桌腿下方掃去。
在她的課桌右前腿與墻壁的夾角處,地面與墻根的縫隙里,似乎塞著什么東西,露出了一個極小的、銀色的尖角。如果不是陽光恰好照到,如果不是她坐的位置和角度合適,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是什么?口香糖包裝紙?還是哪個同學掉落的硬幣?
葉挽秋沒有立刻去撿。她保持著系鞋帶的姿勢,目光飛快地掃過教室。留下的幾個同學都專注于自己的事情,沒人注意她這邊。她又凝神感應了一下,沒有察覺到明顯的惡意視線或能量波動。
但一種難以喻的直覺,讓她心頭微緊。這個地方太隱蔽了,偏偏又是在她的座位旁邊。是巧合,還是……?
她系好并不存在的鞋帶,直起身,裝作不經意地彎腰,手似乎要去撿掉在地上的筆,指尖卻飛快地掠過那個墻角,捏住了那個銀色的小尖角,輕輕一抽。
東西被抽了出來,落在掌心,冰涼堅硬。葉挽秋的手縮回桌下,目光迅速掃過掌中之物。
那是一枚……徽章?或者說,更像是一個袖扣。
造型很奇特,大約拇指指甲蓋大小,通體是暗沉的銀灰色,材質非金非鐵,觸手冰涼?;照碌闹黧w是一個抽象的、扭曲的圖案,看起來像是一只豎立的眼睛,但眼瞳的部分被一個繁復的、如同荊棘纏繞的符號取代,透著一種詭異、冰冷的感覺?;照逻吘売兄毼⒌匿忼X狀紋路,背面是光滑的,沒有別針,只有一個小小的凹槽,似乎是用來鑲嵌固定什么的,但現在是空的。
這徽章本身沒什么特別的氣息,至少以葉挽秋目前的靈覺,沒有感覺到明顯的能量波動,不像那卡片和玫瑰,帶著明顯的陰冷感。但它出現在這個位置,這個時間,本身就充滿了刻意和詭異。
葉挽秋的指尖微微用力,感受著徽章冰涼的觸感。這絕不是班上同學的東西。這種風格,這種材質,更像是某種……標識,或者信物?
她將徽章緊緊攥在掌心,目光再次掃過教室。一切如常。廣播操的音樂聲從窗外隱隱傳來。誰會在課間休息時,悄無聲息地將這樣一枚古怪的徽章,塞進她座位旁的墻縫里?又是為了什么?
警告?標記?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禮物”?
葉挽秋的心沉了下去。對方沒有罷休。紫玫瑰和卡片或許只是開胃菜,這枚徽章,才是真正的“問候”?或者說,這是一種更隱蔽的、持續的騷擾和挑釁?讓她知道,自己始終在對方的視線之內,對方可以隨時、用任何方式,留下“痕跡”。
她將徽章悄悄放進了校服口袋,指尖觸碰到特制手機冰涼的邊緣。要不要現在就記錄?但這里人多眼雜……
“挽秋!看!我買到了最后一瓶蜜桃烏龍!”林小雨的聲音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響起,她舉著兩瓶飲料,興沖沖地跑回座位,將一瓶遞給葉挽秋。
“謝謝?!比~挽秋接過飲料,冰涼的瓶身讓她掌心徽章帶來的寒意稍稍緩解。她臉上露出自然的笑容,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你怎么了?發什么呆呢?”林小雨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飲料,看著葉挽秋問道。
“沒什么,有點累?!比~挽秋搖搖頭,擰開瓶蓋,也喝了一口,甜絲絲的冰涼液體滑入喉嚨,讓她紛亂的心緒稍微平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