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給喧囂的校園披上了一層暖色的薄紗。放學的人潮逐漸散去,校門口重新變得空曠。葉挽秋站在街角的梧桐樹下,濃密的樹蔭將她單薄的身影籠罩,隔絕了部分街市的嘈雜,也隔絕了可能投來的窺探目光。
她沒有立刻回家。口袋里的那枚冰冷徽章,和校服上似乎依舊頑固殘留的、混合了怪異香水與清潔劑的復雜氣味,如同兩道無形的枷鎖,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更重要的是,那股陰冷的、帶著負面能量的氣息,雖然極其微弱,且被她自身的靈蘊和“靜篤明”指環的力量緩慢凈化著,但依舊讓她感到不安。這種不安,不僅源于自身受到的潛在威脅,更源于對身邊同學的擔憂――那些同樣呼吸了帶有怪異香水空氣的同學們,會不會也在不知不覺中受到了影響?
對方的行為在升級。從隱蔽的個人騷擾(玫瑰、卡片),到留下標記(徽章),再到范圍更廣的環境干擾(香水),手段越來越多樣,影響面也在擴大。這絕不僅僅是針對她葉挽秋一人的惡作劇或警告,更像是一種有計劃的、步步為營的試探和……污染。
她不能再獨自承受,也不能再被動等待。必須將情況告知吳姨。顧傾城離開前說過,若有難以解決之事,可聯系吳姨。現在,就是“難以解決”的時候了。
葉挽秋從書包的隱蔽夾層里,取出了那部吳姨給的特制手機。手機外殼是沉穩的深灰色,觸感微涼,設計極其簡潔,沒有任何品牌標識。她按下特定的電源組合,屏幕亮起,沒有常見的操作系統界面,只有一個極其簡潔的、類似命令行的黑色背景,上面跳動著幾行綠色的字符,顯示著時間、信號強度和幾個看不懂的圖標。
吳姨教過她基本的操作。她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觸摸屏上快速而準確地滑動、點擊,調出了一個經過多重加密的通訊界面。界面同樣簡潔,只有一個撥號盤和一個聯系人列表,列表里孤零零地只存了一個號碼,備注是“吳”。
葉挽秋沒有猶豫,指尖點向了那個號碼。聽筒里傳來幾聲綿長的、與普通電話截然不同的撥號音,仿佛信號穿透了層層阻隔。幾秒鐘后,電話被接通了。
“葉小姐。”吳姨溫和而不失沉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音極其安靜,聽不出具體在哪里。
“吳姨,是我。”葉挽秋壓低聲音,語速不自覺地加快,“我在學校,遇到一些事情,需要向您匯報。”
“別急,葉小姐,慢慢說。你周圍安全嗎?”吳姨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在學校外面,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暫時安全。”葉挽秋迅速看了一眼周圍,樹影婆娑,行人稀少。
“好,你說,我聽著。”吳姨的聲音很專注。
葉挽秋整理了一下思路,盡量用簡潔清晰的語,將從返校那天課桌里發現紫玫瑰和詭異卡片,到感知到卡片和玫瑰殘留的陰冷能量,再到今天發現詭異徽章和教室公用柜旁被打翻的怪異香水,以及自己對香水可能蘊含陰冷能量、并影響周圍同學的擔憂,快速而完整地敘述了一遍。她刻意略過了自己如何運用靈蘊感知到這些細節的具體過程,只說“感覺異常”、“察覺不對”,但相信以吳姨的見識,自然能明白她的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傳來。這短暫的沉默,讓葉挽秋的心微微提起。
“葉小姐,你做得很好,很警覺。”吳姨終于開口,語氣比之前凝重了一些,“你描述的情況,尤其是那卡片上的‘印記’和香水中的‘氣息’,聽起來確實不尋常,不像是普通人的惡作劇手段。你懷疑是某種帶有負面能量的‘污染’或‘標記’,這個判斷方向,很可能是正確的。”
聽到吳姨肯定了自己的判斷,葉挽秋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但另一半卻提得更高――果然,事情比她想象的更麻煩。
“吳姨,那我現在該怎么辦?那種……能量,會不會對普通同學造成影響?還有那徽章……”葉挽秋急切地問。
“葉小姐,你先別慌。”吳姨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首先,關于對普通人的影響。從你的描述來看,目前散發出來的能量極其微弱,且主要通過嗅覺和可能的微量接觸傳播。普通人在短時間內接觸,最多可能會感到輕微的不適,如頭暈、惡心、情緒低落,但通常離開環境、呼吸新鮮空氣后,會很快緩解,不會留下長期隱患。只要不是長時間、高濃度地接觸,或者直接被類似卡片上的‘印記’直接侵入,問題不大。你無需過于擔憂你的同學,但保持警惕是必要的。”
葉挽秋稍微松了口氣,但隨即又想到:“可是,如果對方持續投放這種東西,或者投放更……”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吳姨打斷了她的擔憂,語氣嚴肅起來,“對方的目的,可能不僅僅是騷擾你。這種緩慢釋放、范圍影響的陰性能量,如果長期、多點存在于一個封閉或半封閉的環境(比如學校),確實可能逐漸改變環境氣場,對長期身處其中的人產生潛移默化的負面影響,比如體質變弱、精神不振、更容易滋生負面情緒等。這是一種非常隱蔽,也非常陰損的手段。”
葉挽秋的心一沉。果然,她的擔憂并非空穴來風。
“至于那枚徽章,”吳姨繼續道,“你描述的外形特征,我需要看到實物或更清晰的影像才能判斷。但將其放置在那種隱蔽位置,顯然是一種標記或信號,可能意味著對方在‘圈定范圍’,或者有后續動作。葉小姐,你現在身上帶著那枚徽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