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同學,方便留個聯(lián)系方式嗎?我們是zz體育經(jīng)紀公司,可以為你提供專業(yè)的規(guī)劃和保障……”
頃刻間,葉挽秋和王教練,連同周浩、林小雨等人,被這七八個人圍在了中間。名片如同雪片般遞到葉挽秋面前,伴隨著各種熱情的自我介紹和天花亂墜的承諾。走廊里的其他人都被這陣勢驚住了,紛紛側(cè)目觀看,竊竊私語。
葉挽秋靜靜站著,沒有去接任何一張名片。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些熱情洋溢、眼中閃爍著精明與算計的面孔,體內(nèi)清涼氣流緩緩流轉(zhuǎn),讓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道目光背后的意圖:求才若渴的,商業(yè)計算的,好奇探究的,甚至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不以為然的輕視(或許是對她女性身份的潛在偏見)。
王教練臉色有些難看,試圖擋開這些人:“各位,各位!葉挽秋同學還是高中生,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備戰(zhàn)決賽和學業(yè)!有什么事情,請通過學校正規(guī)渠道聯(lián)系!請讓一讓!”
但這些人顯然訓練有素,一邊應付著王教練,一邊將更多的熱情和話語投向葉挽秋本人,試圖用年輕人的沖動和對未來的憧憬打動她。周浩、趙鋒等人想幫忙隔開,卻有些力不從心。林小雨緊緊抱著葉挽秋的胳膊,緊張地看著這些陌生人。
就在這時,葉挽秋動了。她抬起手,卻不是去接名片,而是輕輕按了按林小雨的手背,示意她放松。然后,她的目光越過眼前紛亂的手臂和名片,看向了最先開口的那位陳遠。
她的眼神很靜,靜得像深潭的水,不起波瀾,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穿透力,讓原本笑容滿面的陳遠,心頭莫名地跳了一下。
“謝謝各位的賞識。”葉挽秋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絲運動后的微啞,卻異常平穩(wěn),沒有半點這個年紀少女面對此種場面應有的慌亂或激動,“但我現(xiàn)在只是明德中學的高二學生,任務是打好接下來的決賽,以及完成學業(yè)。其他的事情,目前不在我的考慮范圍內(nèi)。抱歉,請讓一讓,我們需要回去了。”
說完,她沒有再看任何人,也沒有去接任何一張名片,只是微微側(cè)身,對王教練點了點頭,便徑直向前走去。她的步伐平穩(wěn),沒有絲毫猶豫,對周圍伸出的手和遞來的名片視若無睹,仿佛那些熱情洋溢的面孔和話語,只是空氣。
圍攏的人群被她平靜卻不容置疑的氣場所懾,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縫隙。葉挽秋就這么走了出去,林小雨連忙跟上,周浩、趙鋒等人也反應過來,護在她身后,擠開人群。
陳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只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訝異和更濃的興趣。他手中的名片還懸在半空,葉挽秋連看都沒看一眼。其他幾人也是面面相覷,有些尷尬,有些不滿,但更多的是一種意外――這個女孩,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冷靜,或者說,冷漠。面對如此多“橄欖枝”,竟然能如此干脆地拒絕,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好奇或動搖。
王教練暗暗松了口氣,連忙帶著隊員們快步離開。身后,還能聽到那些人的低聲議論。
“這丫頭,有點意思……”
“看來沒那么好接觸啊。”
“不急,進了決賽,還怕沒機會?”
走出體育館,夜晚的涼風吹在臉上,驅(qū)散了剛才的悶熱和煩躁。坐進學校安排的大巴車,關(guān)上車門,將外面那些復雜的目光和紛擾暫時隔絕。
車內(nèi),氣氛有些沉默。隊員們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和剛才那小小的插曲帶來的錯愕中。周浩忍不住罵道:“靠,一群蒼蠅!見著點肉腥就往上撲!”
“挽秋,你剛才太帥了!理都不理他們!”林小雨挽著葉挽秋的胳膊,心有余悸又帶著崇拜。
葉挽秋只是笑了笑,沒說話。她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霓虹閃爍,映照著她平靜的側(cè)臉。她伸出手,攤開掌心,那里空無一物。但她的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些名片試圖遞過來時,劃過空氣的、帶著各種欲望的溫度。
名片,代表著機會,也代表著誘惑,更代表著麻煩。她不需要這些。她的路,不需要別人來規(guī)劃,尤其不需要這些帶著功利目的的人來規(guī)劃。籃球是她的選擇,是她體驗這個世界的途徑之一,但絕非全部,更不是可以用來交易的籌碼。
大巴車平穩(wěn)地行駛在通往學校的路上。車內(nèi)的隊員們漸漸從剛才的插曲中恢復過來,重新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開始興奮地討論起決賽的對手,討論著可能的戰(zhàn)術(shù),討論著即將到手的榮耀。葉挽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體內(nèi)清涼的氣流緩緩運轉(zhuǎn),撫平心緒。
更衣室外的名片,只是開始。決賽之后,真正的風暴,或許才會降臨。但她無所畏懼。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一點空間,來打完最后一場比賽,走完這段高中籃球的旅程。至于之后的路,她自己會選。
口袋里的徽章,貼著皮膚,傳來恒定而微涼的觸感,像是一種無聲的陪伴,也像是一種沉靜的提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