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練,我們也是關心葉同學……”
“關心?用話筒戳到臉上的關心?”王教練冷笑,直接伸手,小心但堅定地撥開幾乎懟到葉挽秋面前的話筒,將她和林小雨護在身后,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面前的記者,“各位,葉挽秋同學現在是傷員,需要靜養。關于比賽的事情,該說的昨天在賽場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至于其他私人問題,無可奉告。請你們立刻離開,不要干擾學校正常秩序,否則我就要通知學校保衛處了!”
王教練的態度異常強硬。他知道,對這種一窩蜂似的圍堵,絕不能示弱,否則只會被得寸進尺。
記者們面面相覷,有些不甘心。葉挽秋現在是最大的熱點,天才少女,重傷離場,疑似場外智囊,與對方教練爆發沖突……每一個點都足以寫一篇爆款文章。就這么被擋回去,實在是不甘心。
“葉挽秋同學,你就說兩句吧!”一個女記者不死心,提高聲音喊道,“大家都很關心你!你對未來有什么打算?還會繼續打球嗎?”
這個問題相對溫和,也確實是許多真正關心籃球、關心葉挽秋的球迷想知道的。
葉挽秋一直被王教練和林小雨護在身后,沉默地聽著周圍的嘈雜。此刻,聽到這個問題,她微微抬起眼瞼,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落在了那個提問的女記者臉上。她的眼神依舊平靜,沒有慌亂,也沒有被冒犯的憤怒,只是那種深潭般的靜,讓人看不透情緒。
周圍的喧囂似乎安靜了一瞬,所有的鏡頭和話筒,都下意識地對準了她,等待著她的回應。
葉挽秋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些或期待、或探究、或別有用心面孔,最后,落在了那個提問的女記者身上。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短暫的寂靜:
“我會回來。”
四個字。清晰,平靜,沒有任何多余的修飾,也沒有任何激昂的情緒,就像在陳述一個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般的事實。
我會回來。
不是“我想回來”,不是“我希望回來”,而是“我會回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一種扎根于骨子里的堅韌。
說完這四個字,她便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開口。只是微微側過頭,對擋在她身前的王教練低聲說:“教練,我們走吧。”
王教練心中一動,深深看了葉挽秋一眼,點了點頭。然后,他轉過身,面對記者,聲音更加洪亮,帶著不容反駁的力度:“大家都聽到了?葉挽秋同學需要休息,也需要時間恢復。請大家給予傷病患者應有的尊重和空間!現在,請讓開!”
或許是被葉挽秋那簡短的四個字中所蘊含的力量所震懾,或許是被王教練強硬的態度所迫,又或許是意識到再糾纏下去也得不到更多有價值的信息,記者們雖然不甘,但還是不情愿地讓開了一條縫隙。
王教練一手護著葉挽秋,一手示意其他隊員跟上,一行人艱難地從記者包圍圈中擠了出來,快步朝著力量房的方向走去。身后,還能聽到記者們不甘心的喊聲和相機快門聲,但終究沒有再追上來。
直到走進相對僻靜的力量房區域,將那些喧囂徹底隔絕在門外,眾人才松了口氣。
“這幫記者,真是……”錢明啐了一口,臉上余怒未消。
“跟蒼蠅似的,聞到點味兒就撲上來。”另一個隊員也抱怨道。
林小雨小心地扶著葉挽秋在長凳上坐下,擔憂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秋姐,你沒事吧?他們沒擠到你吧?”
葉挽秋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剛才的擁擠和嘈雜也消耗了不少精力。但她的眼神依舊清亮,甚至比剛才更加銳利了一些。
“看來,樹欲靜而風不止。”王教練沉聲說道,眉頭緊鎖,“周建斌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這些記者里,肯定有他煽動來的。以后大家出入都注意點,尤其是挽秋,盡量不要單獨行動。”
隊員們紛紛點頭,臉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贏得比賽不容易,但贏了之后,要面對的麻煩,似乎也一點不少。
葉挽秋靠在冰涼的墻壁上,微微閉上眼,調整著呼吸。記者們嘈雜的聲音,尖銳的問題,閃爍的燈光,似乎還在耳邊眼前晃動。但很快,這些雜音都被她摒除在外。
“我會回來。”
她對自己,也對所有關注她的人,做出了承諾。這不是一句空話,而是她接下來每一天,都要用汗水、疼痛和堅持去填滿的誓。
至于那些嗡嗡作響的“蒼蠅”……她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沉靜。只要她足夠強大,強大到足以重新站在球場上,用籃球說話,那么所有的質疑、窺探和污蔑,都不過是勝利之路旁,不值一提的塵埃。
“開始訓練吧。”她輕聲說,目光落在那些沉重的杠鈴和器械上。
力量房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堅定。外面的喧囂漸漸遠去,而這里,汗水與鋼鐵碰撞的聲音,即將再次響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