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同學?你好。恭喜你們獲得冠軍。”王教練迅速調整情緒,語氣平和地說道。
“謝謝王教練。”陳森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依舊禮貌得體,“抱歉這個時候打擾您。我……我想請問一下,葉挽秋同學,她現在方便嗎?我……有些話,想當面跟她說。”
當面說?王教練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葉挽秋現在需要靜養,而且金州二中剛剛奪冠,陳森作為焦點人物,這個時候私下接觸葉挽秋,萬一被那些無孔不入的媒體拍到,不知道又會編排出什么故事來。周建斌那邊正愁沒借口繼續潑臟水呢。
似乎察覺到了王教練的猶豫,陳森連忙解釋道:“王教練,您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也不是代表學校或者球隊。只是……我個人,有些話,覺得必須當面跟葉同學說一聲。昨天在場上,情況混亂,沒來得及。我知道她受傷了,不方便走動,如果您允許,我可以到學校來找她,或者約在校外一個安靜的地方,就幾分鐘,說完就走,保證不會給她帶來任何麻煩。”
陳森的語氣非常誠懇,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意味。王教練想起昨晚決賽最后時刻,葉挽秋在場邊對陳森的那個提醒。雖然動作隱蔽,聲音也小,但陳森當時那個恍然和決絕的眼神,王教練是看到了的。難道是因為這個?而且,從昨天葉挽秋和周建斌對峙時,陳森下意識想上前阻止周建斌的表現來看,這個少年心性應該不壞,至少懂得是非。
“這個……”王教練沉吟著。讓陳森來學校,太扎眼。約在外面,葉挽秋的腳又不方便。
“王教練,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讓葉同學指定地點,或者有其他人陪同也可以。我真的沒有惡意。”陳森再次懇切地說道。
王教練思忖片刻,問道:“我能問問,你想跟她說什么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陳森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和堅定:“我想……正式向她道謝。還有,對于周教練昨天那些不當的論,我代表我個人,向她道歉。雖然我知道,這并不能代表什么,也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但……我覺得我應該這么做。”
道謝?道歉?
王教練心中微動。看來,這個陳森,是個明白人,也是個有擔當的人。他不僅記得葉挽秋那關鍵的一句提醒,也對自己教練的卑劣行為感到不齒。這很難得。
“這樣吧,”王教練做了決定,“我會把你的意思轉達給葉挽秋同學。至于她愿不愿意見你,在哪里見,由她自己決定。如何?”
“……好!謝謝王教練!”陳森的聲音里透出如釋重負的感激,“我等您的消息。無論葉同學什么決定,我都尊重。打擾您了,王教練再見。”
掛了電話,王教練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葉挽秋,陳森,這兩個本屆省賽最受矚目的少年天才,一個因傷折戟沉沙,一個帶傷登頂加冕。他們的軌跡在決賽場邊有過短暫的交匯,如今,命運似乎又將他們聯系在了一起。陳森的這通電話,是他的“回答”――對葉挽秋那無聲幫助的感謝,也是對己方污蔑的劃清界限。
這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王教練收起手機,大步流星地走出力量房。他決定現在就去找葉挽秋,把校長的話和陳森的來電,都告訴她。如何選擇,如何回應,他相信那個總是出人意料的女孩,會給出屬于她自己的、最好的“回答”。
夕陽的余暉透過走廊的窗戶,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光影。王教練的背影融入那片光影中,堅定而充滿力量。他知道,無論是來自學校的期許,還是來自對手(或者說,曾經的對手)的善意,亦或是未來可能面臨的更多紛擾,都是葉挽秋,也是整個明德中學籃球隊,必須面對和跨越的關卡。
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他們身后,給予信任、支持和引導,看著這群少年,在汗水、淚水和挑戰中,一步步走向他們渴望的巔峰。葉挽秋的“回答”,不僅僅是對陳森,對學校,更是對她自己,對未來的宣示。他無比期待,那個答案的揭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