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怎么提前來了?行李呢?”葉挽秋在她對面坐下,問道。
“行李我直接寄到學(xué)校快遞點了,明天再去取。我爸媽非要送我來,我想著反正早兩天晚兩天沒差,就提前過來找你玩嘛!”蘇曉晴咬了一口脆餅,滿足地嘆了口氣,“唔,這個也好吃!你不知道,我在家快被我爸媽念叨死了,什么一個人在外面要小心啊,按時吃飯啊,別亂交朋友啊……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還是來找你清凈!”
葉挽秋笑著聽她抱怨,能想象出蘇曉晴在家“備受關(guān)愛”的場景。她心里有些羨慕,但更多的是為好友感到高興。這樣瑣碎而溫暖的嘮叨,對她而,已是遙遠的奢望。
“你住的地方定了嗎?”葉挽秋問。
“定了,學(xué)校附近的酒店,先湊合兩天,等開學(xué)住宿舍。”蘇曉晴擺擺手,隨即又興奮起來,“對了,你住哪兒?帶我去看看唄?沈老師說你搬了新公寓,環(huán)境特好!”
“我還在上班呢,”葉挽秋無奈地提醒她,“下班帶你去。離這兒不遠,走路十幾分鐘。”
“好好好,等你下班。”蘇曉晴很善解人意,立刻表示,“我就在這兒坐著,不打擾你工作。你快去忙,不用管我。”
這時,又有客人進來,葉挽秋起身去招呼。蘇曉晴真的就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一邊小口喝咖啡,一邊從那個巨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封面花里胡哨的小說看了起來,時不時抬頭,目光追隨著葉挽秋忙碌的身影,臉上帶著“吾家有女初長成”般的慈祥(?)笑容,偶爾還偷偷用手機拍幾張葉挽秋工作的側(cè)影。
葉挽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朋友陪伴的安心感。有蘇曉晴在,就連擦拭桌子、清洗器具這樣重復(fù)的工作,似乎也多了幾分趣味。
下午的陽光漸漸西斜,咖啡館里的客人換了一撥。蘇曉晴看完了小半本書,又點了一份芝士蛋糕,吃得津津有味。葉挽秋忙完一陣,得了空,又給她續(xù)了杯溫水。
“怎么樣,大學(xué)生葉挽秋同學(xué)兼咖啡師葉挽秋同學(xué),雙重身份切換,累不累?”蘇曉晴咬著叉子,含糊不清地問。
“還好,挺充實的。”葉挽秋實話實說,“而且能學(xué)到東西,周姐和小雨都很好。”
“那就好。”蘇曉晴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哎,有沒有遇到什么……特別的客人?比如,帥得慘絕人寰的那種?”
葉挽秋愣了一下,腦海里瞬間閃過顧承舟那張過分好看、卻又帶著玩世不恭神情的臉。她抿了抿唇,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淡淡道:“每天客人來來往往的,都差不多。”
“哦――”蘇曉晴拖長了音調(diào),顯然不信,但看葉挽秋神色如常,也沒再追問,轉(zhuǎn)而興致勃勃地聊起了她暑假的旅行趣聞,以及對新學(xué)校、新同學(xué)的無限憧憬。
時間在好友久別重逢的絮語中過得飛快。傍晚時分,葉挽秋下班的時間到了。她和周姐、小雨打了招呼,換下圍裙,收拾好東西。
“走啦,帶你去我那兒看看。”葉挽秋對早已迫不及待的蘇曉晴說。
“走走走!我都等不及要參觀葉大小姐的香閨了!”蘇曉晴立刻跳起來,背上她那個巨大的帆布包。
兩人并肩走出“隅里”,秋日傍晚的風(fēng)帶著舒適的涼意,吹散了身上沾染的咖啡香氣。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蘇曉晴親昵地挽著葉挽秋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葉挽秋安靜地聽著,偶爾應(yīng)和幾句,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種被朋友記掛、突然探班的感覺,真好。像陰郁天空里突然漏下的一束陽光,溫暖而明亮。讓她覺得,在這座城市里,她并非獨自一人。有沈老師如長輩般的關(guān)懷,有周姐、小雨這樣的同事伙伴,更有蘇曉晴這樣活潑跳脫、卻始終將她放在心上的摯友。
前路或許依舊迷霧重重,挑戰(zhàn)不會減少,但至少此刻,有好友相伴,走在夕陽余暉里,她感到一種踏實而平和的力量。蘇曉晴的到來,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圈溫暖的漣漪,提醒著她,生活里不止有需要背負的責(zé)任和需要破解的謎題,還有這樣簡單純粹的友誼與陪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