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和話語,讓那三個男人臉色沉了下來。那個臉上有疤的男人,一直沒怎么說話,此刻眼神陰鷙地盯著葉挽秋,慢慢站了起來,擋在了葉挽秋和蘇淺之間。他個子不高,但很壯實,身上帶著一股戾氣。
“小丫頭片子,我勸你別多管閑事。”疤臉男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狠勁,“這沒你的事,趕緊滾。不然,別怪哥哥們不客氣。”
他的目光在葉挽秋身上掃過,那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和某種下流的評估。平頭男和黃毛也站了起來,呈半包圍的架勢,隱隱將葉挽秋圍在中間。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凝滯,音樂聲似乎也掩蓋不住這角落里驟然升騰起的危險氣息。
葉挽秋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她知道,自己那點虛張聲勢,在這些人面前根本不堪一擊。他們不會相信她的話,更不會輕易放蘇淺走。硬來,只會讓自己也陷入險境。
怎么辦?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茶幾,掃過那些空酒瓶,掃過蘇淺毫無知覺的臉,掃過那只依舊搭在蘇淺肩上、令人作嘔的手……忽然,她注意到,蘇淺垂在身側、被黃毛試圖觸碰的那只手里,似乎緊緊攥著什么東西。在昏暗的光線下,那東西反射著一點微弱的光。
是手機!蘇淺的手機!她剛才打電話用的那個!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葉挽秋的腦海。她猛地吸了一口氣,臉上故意露出更加驚慌失措、甚至帶著點害怕的表情,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但依舊強撐著喊道:“你、你們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們,我、我已經報警了!我姐的手機有定位!警察馬上就到!”
她一邊說,一邊猛地伸手,似乎是想去搶蘇淺手里的手機,實際上卻是虛晃一槍,試圖制造混亂,同時身體微微側移,擋在了蘇淺和那個疤臉男之間,用自己單薄的身體,隔開了那只搭在蘇淺肩上的、惡心的手。
“報警?”平頭男臉色一變,但隨即又獰笑起來,“嚇唬誰呢?小娘們……”他話沒說完,目光卻下意識地瞟向了蘇淺手里攥著的手機。顯然,葉挽秋的話,還是起到了一點作用。在這種地方混的,對“警察”兩個字,總歸是有些忌憚的。
疤臉男的臉色也更陰沉了,他瞇起眼睛,盯著葉挽秋,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就在這短暫的僵持和混亂中――
一直毫無知覺、蜷縮在那里的蘇淺,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極其痛苦的**。
那聲音很輕,幾乎被嘈雜的音樂淹沒。但葉挽秋離得近,聽得清清楚楚。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目光倏地轉向蘇淺。
蘇淺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似乎想睜開眼睛,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她的眉頭痛苦地蹙緊,嘴唇微微翕動,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似乎是想說什么,卻只有破碎的氣音。她的身體也開始不安地扭動,想要擺脫肩頭那只手的觸碰,但渾身軟綿綿的,沒有絲毫力氣,只是徒勞地掙扎了一下,隨即又癱軟下去,只是那只握著手機的手,似乎攥得更緊了些。
“媽的,要醒了?”黃毛罵了一句,語氣有些煩躁,又帶著一絲興奮,“疤哥,怎么辦?”
疤臉男眼神一厲,顯然不打算再拖延。不管葉挽秋說的是真是假,夜長夢多。他不再廢話,直接伸手,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葉挽秋,力道之大,讓葉挽秋踉蹌著后退了好幾步,后背重重撞在旁邊的卡座靠背上,痛得她悶哼一聲,眼前發黑。
“把這小娘們一起帶走!”疤臉男對平頭男和黃毛低聲吼道,同時伸手就去抓蘇淺的胳膊,準備將她強行拖起來。
“不――!”葉挽秋顧不得后背的疼痛,尖叫一聲,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又撲了上去,死死抱住了疤臉男伸向蘇淺的那條胳膊,指甲深深掐進了他手臂的皮肉里,“放開她!你們這群混蛋!放開!”
她的反抗激怒了疤臉男。男人臉上戾氣橫生,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抽在葉挽秋臉上!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葉挽秋被打得頭猛地偏向一邊,臉頰瞬間火辣辣地腫起,嘴里泛起濃重的血腥味,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巨大的力道讓她整個人再次向后摔去,這次直接撞翻了旁邊一個空椅子,狼狽地跌坐在地。
臉頰是鉆心的疼,嘴里咸腥一片,半邊臉似乎都麻木了。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眼前蘇淺那張蒼白、痛苦、毫無知覺的臉,和那只再次伸向她的、帶著疤痕的、骯臟的手。
絕望,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個冰冷、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怒意的男聲,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穿透嘈雜的音樂和混亂的喧囂,清晰地在這昏暗污濁的角落響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