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前陣子,晚上出去散心了?”葉琛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平淡,卻讓葉深心頭微凜。
來了。是關(guān)于“翡翠宮”,還是城西廠區(qū)?
“是,”葉深臉上露出一點“尷尬”和“煩躁”,“心里悶,去以前常去的地方轉(zhuǎn)了轉(zhuǎn),喝了兩杯。”他故意含糊其辭,將“翡翠宮”和可能的“其他”混為一談。
“哦?”葉琛眉梢?guī)撞豢刹斓貏恿艘幌拢叭ァ浯鋵m’了?手氣如何?”
他果然知道。是賭場有匯報?還是周管家或眼線的觀察?
“還行吧,贏了一點,后來又……輸回去了。”葉深“懊惱”地搖搖頭,“我這運氣,還是老樣子。”
葉琛看著他,沒說話,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潔的桌面。書房里一時靜默,只有窗外隱約的雨聲和墻上古董掛鐘規(guī)律的滴答聲。
“三弟,”葉琛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你年紀也不小了,有些事,該收心了。下個月初六就是訂婚宴,林家是體面人家,林薇小姐雖然身體弱,但該有的禮數(shù),一樣不能少。我不希望,在那樣的場合,再聽到任何關(guān)于你的……不好的傳聞,或者,看到任何……不得體的舉動。”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視葉深,“葉家的臉面,丟不起。我的耐心,也有限。你明白嗎?”
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在訂婚宴這個關(guān)鍵節(jié)點,葉琛不允許有任何意外,任何可能損害葉家(和他自己)利益的事情發(fā)生。他是在敲打葉深,讓他“安分守己”,扮演好傀儡的角色。
“我明白,大哥。”葉深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葉琛的目光,眼神里帶著“認真”和一絲“被敲打后的醒悟”,“我會注意的,不會給家里丟臉。”
他的反應(yīng)似乎讓葉琛還算滿意。葉琛點了點頭,語氣稍緩:“明白就好。你母親那邊,也很擔(dān)心你。有空多去看看她。另外,”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金色的銀行卡,推到葉深面前,“這張卡,額度不高,但足夠你訂婚宴前后的一些正常開銷。該置辦的行頭,該打點的關(guān)系,別省著。不夠,再跟我說。”
打一棒子,給顆甜棗。典型的葉琛風(fēng)格。額度不高的卡,意味著消費依然在監(jiān)控之下,但比起之前近乎凍結(jié)的狀態(tài),已是“恩典”。這也是一種控制,用有限的“自由”和“資源”,換取他表面的“順從”。
葉深“感激”地接過卡:“謝謝大哥。”
“去吧,好好準(zhǔn)備。”葉琛揮了揮手,重新拿起了文件,不再看他。
葉深起身,離開書房。走出那扇厚重木門的瞬間,他才感覺背后那如有實質(zhì)的壓迫感稍稍散去。葉琛的警告,比葉爍的威脅更讓他警惕。葉爍是明火,葉琛是暗流。明火易躲,暗流難防。
回到聽竹軒,他仔細收好那張金卡。這錢,要用,但必須用在“刀刃”上,且不能引起懷疑。
夜幕降臨,聽竹軒內(nèi)一片寂靜。葉深沒有開燈,就著窗外朦朧的天光,坐在書桌前,手中握著那塊溫潤的碧玉。玉石傳來的暖意,似乎能稍稍驅(qū)散葉琛帶來的寒意。
他復(fù)盤著與葉琛的對話。葉琛提到了“晚上出去散心”,提到了“翡翠宮”,但沒提城西廠區(qū)的事。是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但覺得無關(guān)緊要,或者……暫時按下不表?書房的眼睛,是否拍到了他外出的影像?如果拍到了,葉琛是否已經(jīng)看過?
他想起那晚離開和返回時,都刻意避開了攝像頭可能的角度,行動也足夠隱蔽。但凡事無絕對。
還有三天。訂婚宴前,葉爍會不會再有動作?葉琛的“警告”能否鎮(zhèn)住他?林家那邊,又會有什么安排?
他將溫玉貼在眉心,清涼的觸感讓思緒漸漸沉靜。氣感在體內(nèi)緩緩流轉(zhuǎn),與玉石散發(fā)的暖意隱隱交融,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寧。
贏家通吃?他現(xiàn)在還算不上贏家,頂多是剛剛在牌桌上站穩(wěn)了腳跟,摸清了幾張底牌,手里攢了點微不足道的籌碼。
真正的賭局,三天后才開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三天里,將手里的籌碼,盡可能多地,換成能在賭桌上保命、甚至……有機會翻盤的,真正的“王牌”。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fēng)帶著雨后的濕氣涌入,清涼醒神。
遠處主宅方向,燈火通明,人影憧憧,為即將到來的盛宴做最后的準(zhǔn)備。
而聽竹軒,依舊沉浸在它固有的、被遺忘般的寂靜里。
葉深望著那片璀璨與喧囂,眼神幽深,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鋒芒已露,餌已拋出,甕已備好。
現(xiàn)在,只等各方入局。
而他這個看似最不起眼的“棋子”,也將帶著初步淬煉過的身心,與那幾卷古老的秘典,一同踏入那華麗的、危機四伏的舞臺。
贏家通吃?
誰是贏家,尚未可知。
但他至少,不會再是那個任人宰割、毫無還手之力的輸家。
夜風(fēng)吹動竹林,沙沙作響,仿佛在吟唱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戰(zhàn)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