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途漫漫,同行者或許會跌倒,會離去,但只要我們守護的信念不滅,前進的方向不變,那么,每一次離別都可能是為了更好的重逢,每一次犧牲都可能是通向最終目標的階梯。我要做的,不是避免所有的失去,而是盡力減少不必要的犧牲,讓每一次付出都有價值,讓守護的信念,在更多人心中生根發芽。”
心中塊壘盡去,葉深感到神魂一陣輕松,對“源初真氣”的運轉,對天地間生機的感知,似乎都更進了一步。那些淡金色的功德光點,融入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絲。
他走出靜室,夜色已深,但谷中幾處仍有燈火。趙鐵還在擦拭他的長刀,王猛在月光下反復練習著一個劈砍動作,孫成的輿圖室里傳來低低的討論聲,周青的窗前映出伏案計算的身影,徐渭的藥廬里飄出淡淡的藥香,石巖的小屋里,燈光還亮著,隱約傳來誦讀《青囊經》的聲音……
這一切,都是他牽掛的,也是他要守護的。這份牽掛,不會拖累他的道途,反而會讓他的步伐更加堅定,讓他的劍鋒更加銳利。
第二日,葉深召集眾人,做出了更加細致的安排。
“周青、徐老,留守山谷,主持大局。周青,你心思縝密,擅長協調,內務外交,皆由你總攬。我已將部分藥方、簡易陣法布置之法,以及應對緊急情況的幾套方案留給你。與周邊村落保持良好關系,但也要提高警惕,暗中培養可靠人手,鞏固防衛。若遇不可抗之敵,不必死守,可帶核心人員及鄉親,按我留下的路線,撤往備用據點。”葉深將幾卷書冊和一張繪制詳細的地圖交給周青。
“先生放心,周青定不負所托!”周青鄭重接過,他知道,這是葉深對他的絕對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徐老,石巖便托付給您了。”葉深看向徐渭和眼巴巴望著自己的石巖,“他還小,修為尚淺,此去兇險,不宜隨行。您醫術精湛,經驗豐富,不僅可保山谷眾人健康,亦可繼續教導石巖醫術。石巖,你留下,好生跟隨徐爺爺學習,打理好藥田,研讀醫書,勤修我傳你的導引術。待你醫術有成,修為足夠,師父……會回來看你。若師父一時未能回來,你便替師父,守護好這片山谷,將醫道傳承下去,可好?”
石巖眼圈一紅,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用力點頭:“師父,我明白!我會好好學,好好練,等師父回來!我也會幫周叔、徐爺爺看好家!”
葉深摸了摸他的頭,心中亦有幾分酸澀,但更多的是欣慰。讓孩子留下,雖有風險,但留在相對安穩的環境成長,打好基礎,或許是對他更好的選擇。況且,有周青、徐渭在,山谷便是他另一個家。
接著,葉深又對趙鐵、王猛、孫成、韓厲四人道:“此行,以探查黑風嶺裂縫詳情,摸清玄冥宗在此區域活動為首要目標,伺機破壞其圖謀。非必要,不與敵主力硬拼。趙鐵、王猛,你二人負責正面接敵、斷后。孫成、韓厲,探查、預警、清除暗哨,由你二人負責。我居中策應,統籌全局。具體行動方案,我們路上再根據實際情況商定。”
“是!”四人齊聲應諾,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此去兇險,生死難料。”葉深看著他們,聲音沉穩而有力,“但吾等之道,在于守護,在于進取。牽掛同伴,并非軟弱,而是讓我們更懂珍惜,更知為何而戰。將這份牽掛,放在心里,化為手中的力量,守望相助,同進同退!”
“守望相助,同進同退!”眾人低吼,一股無形的氣勢凝聚起來。
牽掛,并未斬斷,而是化作了更加堅韌的紐帶,將他們的心緊緊聯系在一起。這紐帶,連著山谷的炊煙,連著同伴的信任,連著對未來的期許,也連著他們即將共同踏上的、充滿荊棘卻通往光明的道途。
三日之后,一切準備就緒。清晨,薄霧未散,葉深、趙鐵、王猛、孫成、韓厲五人,輕裝簡從,悄然離開了已初具規模的山谷。沒有隆重的告別,只有周青、徐渭、石巖和少數幾個核心人員,站在谷口,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晨霧彌漫的山道盡頭。
石巖緊緊攥著小拳頭,直到再也看不到師父的背影,才讓眼淚無聲滑落。他轉身,對著徐渭和周青,用稚嫩卻堅定的聲音說:“徐爺爺,周叔,我們回去吧。師父交代的事情,還有很多要做。”
牽掛,是離愁,也是動力。對留下的人如此,對遠行的人,亦是如此。
葉深回頭,最后望了一眼山谷的方向,那里有他的牽掛,也有他的根。然后,他毅然轉身,面向北方,黑風嶺的方向,目光堅定,再無猶豫。
道在腳下,牽掛在心。此行,只為守護心中所念,只為廓清前路陰霾,只為在那布滿裂痕的世界里,走出一條通向光明的坦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