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煥含怒出手,地仙之威展露無遺!那百丈劍罡璀璨奪目,凝練如實質,所過之處,空間都為之震顫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劍罡未至,凌厲無匹的劍意已將那祭壇周圍的血色光幕沖擊得劇烈晃動,光幕后的黑袍人們齊齊悶哼一聲,臉上血色盡褪,修為稍弱的幾人更是口噴鮮血,身形踉蹌。
“螻蟻撼樹,不知死活!”為首的黑袍人厲嘯一聲,眼中猩紅光芒大盛,手中骨杖頂端那顆灰黑色的骷髏頭驟然亮起刺目邪光,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骨杖之上,骨杖頓時爆發出沖天血芒,與祭壇血光、四周石柱烏光、以及天空那灰黑漩渦傾瀉而下的歸墟瘴氣連成一片,化作一道厚實無比、交織著血、灰、黑三色的邪異屏障,硬撼王煥劍罡!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爆發!狂暴的能量沖擊波以祭壇為中心,瘋狂向四面八方席卷!地面如波浪般翻滾碎裂,靠近的幾根黑色石柱“咔嚓”一聲出現裂紋,離得稍近的幾名黑袍人慘叫著被震飛,鮮血狂噴,倒地不起。而王煥那無堅不摧的劍罡,竟被那三色邪異屏障死死抵住,僵持不下,只是將屏障斬得深深凹陷,光芒急劇閃爍,卻未能一舉擊破!
浮塵子與琴仙子見狀,也知到了生死關頭。浮塵子手中拂塵三千塵絲根根繃直,化作漫天銀色光針,如暴雨般攢射向祭壇和周圍石柱,試圖從側面瓦解陣法。琴仙子十指在古琴上急拂,琴音陡然變得鏗鏘肅殺,一道道半月形的音波利刃撕裂空氣,專攻那為首黑袍人和其手中骨杖。
與此同時,城防軍與征召隊的壓力驟增。天空的灰黑漩渦旋轉加速,更多的歸墟瘴氣傾瀉而下,其中甚至夾雜著絲絲縷縷暗紅色的、充滿怨念的血光。墟仆的數量也仿佛無窮無盡,從遺跡深處、從霧氣陰影中不斷涌出,而且實力明顯更強,其中甚至出現了幾頭氣息堪比人仙后期的猙獰怪物,它們形態扭曲,有的渾身骨刺,有的拖著黏液觸手,瘋狂沖擊著修士們的防線。
“結圓陣!死守!”城防軍統領怒吼,破邪弩的光矢連成一片,但面對潮水般的墟仆和越來越濃郁的瘴氣,防線開始動搖,不斷有修士被墟仆撲倒,或被瘴氣侵蝕,發出痛苦的慘叫。征召隊的散修們更是各自為戰,傷亡開始出現。
葉深身處戰場中心,壓力巨大。他不僅要不斷游走,以“源初仙力”凈化周圍同伴受到的侵蝕,還要應付不時撲到近前的墟仆。他手中流云劍光芒流轉,金紫色的劍光每次閃爍,必有一頭墟仆哀嚎著化為飛灰。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歸墟之力濃度在以驚人的速度提升,那從漩渦中涌出的瘴氣,蘊含的侵蝕力量遠超外圍,他的“源初仙力”凈化起來也開始感到吃力,消耗急劇增加。
更要命的是,隨著祭壇血光與漩渦連接越發緊密,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吸力從漩渦中心傳來。那吸力不僅針對肉身,更針對神魂、針對生機、針對一切存在!仿佛要將萬物都拖入那永恒的虛無與寂滅之中!修為稍弱的修士,已然面色慘白,搖搖欲墜,連運轉仙力都變得滯澀。
“不能讓他們完成儀式!”葉深眼中閃過決然。他看得出,王煥與那為首黑袍人僵持,浮塵子與琴仙子的攻擊被其余黑袍人和陣法之力勉強擋住,而漩渦的吸力越來越強,裂縫的開啟似乎已不可逆轉。必須打破僵局!
他目光掃過戰場,最終鎖定在祭壇周圍那些閃爍著烏光、表面已出現裂紋的黑色石柱上。這些石柱是維持陣法、溝通歸墟之力的關鍵節點!若能破壞這些石柱,必能打斷儀式,至少能削弱陣法威力!
“掩護我!”葉深對附近幾名正在苦戰的城防軍和散修低喝一聲,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著離他最近的一根黑色石柱沖去!他不再保留,體內“源初仙力”全力運轉,體表金紫色光芒大盛,將靠近的瘴氣與墟仆逼退,速度飆升到極致。
“攔住他!”為首黑袍人雖在與王煥抗衡,但顯然也注意到了葉深的異動,厲聲喝道。立刻有兩名距離較近的黑袍人(皆為人仙后期)脫離對浮塵子的糾纏,獰笑著撲向葉深,一人揮動一柄漆黑骨刀,刀芒吞吐著腐蝕性的灰氣,另一人則雙手結印,召喚出數條由濃郁瘴氣凝結而成的漆黑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葉深。
“滾開!”葉深低吼,流云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式“星火燎原”全力施展,點點劍光如繁星綻放,又似燎原之火,帶著凈化和破滅的意志,迎向骨刀和鎖鏈。同時,他左手掐訣,一道凝練無比的金紫色指風,后發先至,點向那揮動骨刀的黑袍人眉心。
叮!咔嚓!
嗤嗤嗤!
骨刀與劍光碰撞,發出刺耳聲響,骨刀上的灰氣與劍光中的源初之力激烈湮滅。而那道金紫色指風,則精準地穿透了骨刀黑袍人倉促布下的護體灰光,點在其眉心。那黑袍人身體劇震,眼中猩紅光芒瞬間黯淡,眉心出現一個焦黑的小洞,仰面栽倒,氣息迅速萎靡。而另一人的瘴氣鎖鏈,也被熾烈的劍光絞碎大半,殘余的鎖鏈纏上葉深身體,卻被體表濃郁的金紫色光暈迅速凈化、崩解。
葉深悶哼一聲,強行沖破阻攔,已沖到那根黑色石柱前。石柱高約三丈,通體烏黑,表面布滿扭曲的符文,此刻正閃爍著不祥的烏光,與天空漩渦、祭壇血光相連。靠近石柱,那股吸扯神魂、侵蝕生機的歸墟之力更加強烈,葉深感覺自己的仙力都在飛速流逝。
“給我破!”葉深毫無保留,將全身“源初仙力”灌注于流云劍中,劍身發出嗡鳴,金紫色光芒凝練到極致,隱隱有風雷之聲。他雙手握劍,以力劈華山之勢,朝著石柱中部那最粗大的一道裂紋,狠狠斬下!
這一劍,蘊含了他對“源初”與“歸墟”對立的理解,蘊含了他救下墨塵、凈化侵蝕的感悟,更蘊含了他此刻阻止災難、守護一方的決絕意志!
轟!!!
金紫色劍罡斬在黑色石柱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華!石柱劇烈震顫,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抵抗,但內部那道裂紋在蘊含凈化與生機的“源初仙力”沖擊下,迅速擴大、蔓延!石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烏光急劇明滅。
“不!!!”為首黑袍人發出凄厲的怒吼,想要救援,卻被王煥死死纏住。浮塵子和琴仙子也趁機加大攻擊力度,牽制其余黑袍人。
咔嚓!轟隆!
第一根黑色石柱,在葉深傾盡全力的一劍之下,終于徹底斷裂、崩塌!破碎的石塊尚未落地,便被內部殘留的、失去約束的狂暴歸墟之力炸成齏粉,一股混亂的灰黑能量流爆發開來,將附近幾名墟仆和離得稍近的一名黑袍人卷入,瞬間將其侵蝕、消融。
而隨著這根石柱的崩塌,整個陣法猛地一滯!天空中的灰黑漩渦旋轉速度明顯減緩,傾瀉而下的瘴氣也為之一弱,那股恐怖的吸力驟然減輕了幾分。祭壇的血色光幕也劇烈晃動,顏色黯淡了不少。
“有效!”葉深精神一振,雖然體內仙力消耗過半,但看到希望,他毫不猶豫,身形再動,撲向下一根出現裂紋的石柱。
“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為首黑袍人目眥欲裂,瘋狂催動骨杖,竟不顧自身反噬,強行逼退王煥半步,嘶聲對殘余的黑袍人和墟仆下令。
頓時,更多的墟仆,包括那幾頭人仙后期的猙獰怪物,調轉方向,瘋狂撲向葉深。剩余的幾名黑袍人也分出兩人,不顧浮塵子和琴仙子的攻擊,悍不畏死地攔截葉深。
葉深頓時陷入重圍!四面八方皆是敵人,濃郁的歸墟瘴氣幾乎將他淹沒,更有那幾頭人仙后期的墟仆怪物,攻擊狂暴,悍不畏死。他左支右絀,流云劍舞得密不透風,金紫色劍光不斷綻放,將撲上來的墟仆斬滅,但自身也被骨刺、觸手、爪影多次擊中,雖然有“源初仙力”護體和身上法衣的防護,依舊氣血翻騰,嘴角溢血。更要命的是,仙力消耗如流水,已近枯竭。
“葉小友!”王煥見狀大急,劍勢更猛,試圖盡快解決為首黑袍人前去救援,但那黑袍人狀若瘋魔,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死死拖住他。浮塵子和琴仙子也被其余黑袍人和大量墟仆纏住,一時難以脫身。
眼看葉深就要被淹沒在墟仆的海洋中,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就要不顧后果,強行催動玉佩中那縷神秘的紫氣,或者使用墨塵給的小挪移符。
就在此時――
“孽障!安敢逞兇!”一聲蒼老卻充滿威嚴的冷喝,如同驚雷,自遠處天際滾滾而來!
緊接著,一道璀璨的銀色流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破空而至,瞬間來到戰場上空!那是一艘比“銀霄梭”更加龐大、更加威嚴、通體布滿戰斗符文的梭形飛舟――巡天梭!終于到了!
巡天梭艙門洞開,兩道氣勢絲毫不弱于王煥的身影電射而出,正是仙宮支援的另外兩位地仙初期強者!一人手持烈焰長槍,一人操控漫天冰晶,甫一出現,便加入戰團,長槍如龍,冰晶如雨,瞬間將圍攻葉深的墟仆清理了一大片,并將那兩名攔截的黑袍人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