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云昭,以及跟在她身后穆的孫婆子。
云昭目光銳利如電,迅速掃過屋內情形,最后落在痛苦蜷縮的王氏身上。
孫婆子不用她吩咐,已迅速從隨身布囊中取出幾面小巧的三角令旗,以及一包散發著奇異藥草香的粉末,動作麻利地開始在房間四角及關鍵方位布置起來。
云昭則快步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滴漏,心下了然。
她一邊從袖中取出數張繪制好的符箓,一邊語速極快地下令:“嬤嬤,去打一盆干凈的冷水來!
表哥,你去院中東南角,我方才移開夾竹桃的位置,將那盆黑狗血潑灑在泥土上!要快!”
蘇驚墨此刻對云昭已是全然信服,聞毫不遲疑,立刻沖出門去。朱嬤嬤也慌忙跑去打水。
只見云昭指尖夾著符箓,口中念念有詞,那符箓無火自燃,化作數道細微的金光,射向房間各個角落。
孫婆子配合著她,將藥粉沿著特定軌跡灑落,空氣中頓時彌漫開一股清涼提神的氣息,隱隱與那殘留的血腥味對抗著。
她走到床邊,將那道凝聚著光暈的符箓凌空拍向王氏的小腹上方三寸之處!
“呃!”王氏身體猛地一顫,一股肉眼難見的黑氣自她腹部被強行逼出!
黑氣接觸到符箓金光,如同冰雪遇陽,發出“嗤”的輕響,迅速消散。
與此同時,蘇驚墨已在院中完成了潑灑,朱嬤嬤也端來了冷水。
云昭接過水盆,將一枚碧綠色的丹藥化入水中,隨后以指尖蘸取盆中清水,輕輕點在王氏額頭、掌心等處。
王氏臉上那層駭人的青灰色也慢慢褪去,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縈繞不散的死氣總算消散了。
朱嬤嬤迫不及待地追問:“司主大人,我們夫人腹中的胎兒……”
云昭探了探王氏的脈息,沉聲道:“能保住。但母體元氣損傷極大,需極其小心地將養。”
她看向王氏,目光清正,“夫人,你娘家在何處?”
朱嬤嬤忙答:“在城東的桂花巷。”
“好。”云昭當機立斷,“夫人若想萬無一失,保住這胎兒,今夜就必須離開蘇府,即刻回娘家靜養。我會派人一路護送,確保安全。”
王氏驚疑不定地看著云昭。
云昭直接點破:“府中已被人暗中布下了極為陰損的‘九宮斷嗣局’,目標明確,就是沖著你腹中胎兒來的。此局不破,你留在此處,必定危險重重。”
……
同一時間,東宮太子寢殿。
太子衣衫不整,雙目赤紅,如同困獸般在殿內來回踱步,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暴虐與焦灼。
他猛地抓起一個玉鎮紙,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厲聲咆哮,聲音嘶啞,“靈峰呢?狗奴才死到哪里去了?怎么還沒回來!”
拂云跪伏在地,渾身顫抖,身上已然多了幾道新鮮的血痕,是被太子用鞭子抽的。
她聲音帶著哭腔:“殿下息怒!靈峰他……他出去尋玉瓶兒,尚未回轉……”
“尋個新玉瓶兒也要這么久?!”
太子一腳踹在拂云肩上,將她踢翻在地,“新的找不來,就把先前那個壞了的‘玉瓶兒’給孤拖回來!先用著!”
拂云一聽這話,當即嚇得魂飛魄散,胸腔浮起一股難以控制的惡心!
她想說那已是一具冰冷的尸身,萬萬不可,可抬頭對上太子那雙充斥著瘋狂與欲念的陰戾眼眸,所有勸諫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只得垂下頭,顫聲應道:“是……是……奴婢這就去……”
她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不多時,便帶著一個年輕力壯的內侍,兩人合力,將一具已然僵硬冰冷的少女尸身,重新抬入了充斥著靡靡之氣的寢殿。
殿內燭火昏暗,那具曾經柔軟的身體此刻冰冷而沉重,被隨意地放置在凌亂的床榻旁。
太子被藥物灼燒得近乎瘋狂,急不可耐地撲上前。
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陰風穿堂而過,吹得燭火猛地搖曳了幾下,明滅不定。
跳躍的光影映在那少女圓睜的雙眼,竟透出一種詭異的、直勾勾的森然。
一股莫名的寒意陡然自尾椎骨竄起,讓他亢奮燥熱的身體猛地一僵!
太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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