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電光火石般的接觸瞬間,袖中那草編娃娃上蕩漾的幽光,已被她以秘法悄無聲息地轉移到太子身上。
此舉非常冒險!
云昭此舉,并非直接施加詛咒,而是將咒力暫時轉移到太子身上。
這也就意味著,若那幕后之人此刻心生警兆,果斷收手,放棄催動桃花咒,那么太子身上將不會顯現(xiàn)任何中咒的異狀。
云昭這番動作便等于白費,而且這縷被引動過的核心咒力,極可能就此消散,再難追蹤溯源。
可若那人一意孤行,繼續(xù)全力施為……那么等著她的,必將是讓她后悔終生的局面!
屆時,太子身上的桃花咒力,才會真正根植進入其體內(nèi),再難逆轉。
說時遲那時快,云昭已站起身,朝一旁的章太醫(yī)拱了拱手:
“章太醫(yī)醫(yī)術精湛,確是‘鳩羽紅’之毒無疑。此毒罕見,微臣只是早年曾在一部孤本醫(yī)籍上見過記載。有章太醫(yī)在,殿下定然無憂。”
章太醫(yī)見云昭上前,還以為這位近來風頭極盛的玄察司主是想借機搶功。
此刻見她仔細診脈后,非但沒有提出異議,反而全盤認可自己的判斷,這才確定對方或許真的只是出于好奇。
章太醫(yī)臉色稍緩,對云昭微微頷首,低聲道:“姜司主過譽了。若對此毒感興趣,待殿下情況穩(wěn)定后,可來太醫(yī)署,老夫可將一些相關脈案與解毒心得與您探討。”
云昭再次拱手:“先行謝過章太醫(yī)。”
此時,內(nèi)侍們已準備好擔架,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太子抬起。
拂云立刻緊隨其后,寸步不離。
太子被匆匆抬往鄰近的“凝暉堂”救治。
姜綰心下意識地追出幾步,目光緊緊追隨著太子的擔架,臉上交織著不甘與期盼。
云昭卻在此刻身形微動,恰到好處地攔在了她的去路。
皇帝目光如電,倏地射向姜綰心那依舊平坦的小腹,沉聲下令:“替她把脈。”
皇帝目光如電,倏地射向姜綰心那依舊平坦的小腹,沉聲下令:“替她把脈。”
云昭聞,正欲上前執(zhí)行皇命,姜綰心卻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后撤一步,尖聲道:“不要!我不要阿姊為我診脈!”
她揚起蒼白的下巴,轉向皇帝,語氣帶著一絲委屈與不信任:“陛下,臣女是否真的有孕,懇請陛下另派一位信得過的御醫(yī)查證即可。
畢竟阿姊她與臣女素有嫌隙,臣女實在害怕……”
云昭聞,立刻從善如流地后退一步,朝皇帝再次拱手,姿態(tài)恭謹,表明自己絕無干預之意。
皇帝眼神微冷,對一位看起來較為年輕的御醫(yī)示意。
那御醫(yī)連忙上前,取出絲帕覆在姜綰心腕上。
仔細診脈片刻后,躬身快步走到皇帝近前,壓低聲音回稟:“啟稟陛下,這位姜奉儀,脈象確如滑珠,是已有身孕之兆,只是月份尚淺,應不足一月。”
皇帝的目光幽深難測,在姜綰心身上停留片刻,看不出喜怒。
這時,一直縮在人群后方的姜世安,不知何時連滾帶爬地奔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御前!
他以頭叩地,聲音帶著哭腔:“陛下!臣教女無方,致使家門蒙羞,驚擾圣駕,臣罪該萬死!臣自知無顏面對陛下,更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他先是痛哭流涕地自貶一番,隨即話鋒一轉,“然則,小女心兒畢竟懷了龍裔啊!此乃天家血脈,不容有失!臣懇請陛下開恩,允準心兒暫且回府休養(yǎng),待胎兒安穩(wěn)……”
皇帝看著腳下叩首不止的姜世安,眼神冰冷,并未立刻語。
太子這個親兒子,他尚且可以因權衡利弊而立了又廢,更何況一個來歷存疑的所謂“皇孫”?
以姜綰心今夜這般輕浮浪蕩、不顧大局的做派,即便她腹中真有了孩兒,誰能保證那就一定是太子的?
皇室血脈,豈容混淆!
皇帝眸光沉凝,緩聲道:“太后如今正在玄都觀為國祈福,清修靜心。姜綰心,你既曾得太后青眼,便該珍惜這份福緣。即刻起,你便返回玄都觀,陪伴太后左右,一同為天下萬民祈福,也好好靜一靜你的心性!無朕旨意,不得擅離!”
姜世安渾身一抖,深知圣意難違,只得再次叩首:“臣……謝陛下圣恩。”
然而,姜綰心卻在此刻再次抬頭,語氣變得柔順卻堅定:“陛下圣明!臣女得蒙太后娘娘垂憐,今生難忘。
太后娘娘一人在玄都觀清修,臣女亦心有不忍,愿意回到娘娘身邊,盡心侍奉,為陛下、為太子殿下、為大晉天下祈福。”
她話鋒一轉,眼中含淚,望向太子被抬走的方向,“只是……如今太子殿下情勢危急,生死未卜,臣女身為殿下的人,更是腹中孩兒的母親,實在心如刀絞,無法安然離去。
臣女懇請陛下開恩,允準臣女今夜留在宮中,在凝暉堂內(nèi)守候,伺候殿下湯藥。
只待殿下轉危為安,脫離險境,臣女必定即刻返回玄都觀,絕無半句怨!”
這番話,倒是說得頗有幾分身為太子妾室的自覺與情意,比起之前的失態(tài),總算挽回了一絲顏面。
皇帝的臉色稍霽,淡聲道:“你能有這份心,倒也難得。
罷了,常玉,安排人帶姜奉儀去凝暉堂偏殿等候,無朕允許,不得驚擾太子診治。”
眼見太子被抬往凝暉堂,而自己也被允許留下,姜綰心扶著宮女的手站起身,原本慌亂的心緒漸漸平定,甚至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下意識地挺了挺依舊平坦的腹部,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她如今肚子里懷著龍?zhí)ィ@可是實實在在的護身符,尊貴著呢!
就算眼下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奉儀又如何?
只要她能順順利利生下這個孩子,最好是誕下皇孫,就不信皇帝陛下還會如此狠心,不給他們母子一個名分!
而這期間,只要太子能熬過這一劫……她必定有辦法近水樓臺,好好籠絡太子的心。
男人嘛,尤其是病中脆弱的男人,最是容易被打動。屆時,憑著孩子和太子的憐愛,說不定根本不用她多,太子便會主動去向圣上請旨。
這太子妃之位,終歸還是她的,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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