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聽到“凌遲處死”、“誅三族”時,早已面無人色,再聽到女兒也被牽連廢黜,終于承受不住,凄厲地尖叫一聲,雙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而一直靜默站在一旁的太子,臉色亦是一片煞白。
父皇他……果然如母后在信中所說的那般,冷心薄性,翻臉無情!
父皇口口聲聲要誅三族、廢貴妃!
他眼里可還有半分孟家昔年的功勞,可還記得他的母后、當今皇后,也是孟氏族人?!
父皇他如此果決地處置了孟氏,全然不念與孟家舊日情分,那又是如何看他這個有著一半孟氏血脈的太子的?
蕭鑒眼底閃過一抹恨色……
只待母后歸來,屆時,大不了他效仿唐皇,一場宮變奪了這皇位!
也好過每日在他這位父皇眼皮子底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艱難度日!
皇帝卻并未停頓,繼續道:“黑石寨遺孤巖諾,忠勇可嘉,忍辱負重,揭露巨奸,有功于朝。
朕感念黑石寨無辜受難,特旨:
于南疆原黑石寨舊址附近,由朝廷出資出力,助巖諾重建村寨,安置遺民。
賜巖諾正六品忠勇校尉虛銜,允其世襲罔替,統轄新寨,永鎮南疆,以示朝廷撫慰之誠。”
“另,著即選派得力干員,前往南疆,全面接手原屬孟崢之防務及一切相關事務,徹查其在南疆所有行徑!
凡有違法亂紀、侵害邊民之舉,無論涉及何人,一律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皇帝目光掃過群臣:“諸卿,誰愿往南疆,主持此事,整肅邊務,安撫遺民?”
短暫的沉默后,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陛下,臣衛臨,愿往!”
皇帝看著衛臨,眼中閃過一抹遲疑。
“陛下,”云昭這時開口道,“臣身邊有一啞仆孫氏,于玄術驅邪一道,亦有些微末見識。若陛下準許,可令其隨衛駙馬同往南疆。”
皇帝聞,眉頭微舒:“準奏。衛臨,朕便命你為欽差大臣,總領南疆善后安撫事宜,持朕金牌,遇事可臨機專斷。孫氏隨行,一應聽你調遣。”
“臣,領旨謝恩!”衛臨鄭重跪拜。
云昭轉向捧著殘破玉簪、猶自沉浸在悲憤中的巖諾,溫聲道:“巖諾,玉璜雖碎,靈韻未絕。
我愿嘗試,以玄門金繕之法,盡力將其修復。
也算我大晉對昔日友盟的一份交代與彌補。”
親眼見證了云昭今日在朝堂之上,從驗證身份到追索圣物,再到逼問真相的全過程,巖諾對云昭已生出了極大的信任。
他紅著眼圈,小心翼翼地將那半截玉簪遞給云昭,旁邊的侍衛也將木盒中那另外半枚稍大的殘璜奉上。
皇帝看著這一幕,神色終于緩和了些許。
他開口道:“姜愛卿今日立此大功,揭發巨奸,安定朝野,又愿修復圣物,彌合裂痕。朕心甚慰。當——重賞!
姜愛卿,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但說無妨。”
云昭聞,先是將手中殘玉妥善收好,然后轉過身,面向御座,深深一揖。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臣別無他求。唯有一愿——
“懇請陛下恩準,臣姜云昭,愿與姜家徹底分家,斷親絕義,自此以后,生死榮辱,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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