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太過天真。
就在這時,云昭直起身,冷不防開口問:
“蘇玉嬛,究竟是如何知道將家村的?”
呂嬤嬤緊閉著嘴,打定主意一不發,甚至想好了如何含糊其辭地推脫不知。
然而,就在她閉緊牙關的瞬間,一股難以喻的、微弱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撥動了她的喉舌與心神。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嘴巴竟不受控制地張開,一個清晰無比的答案,脫口而出:
“自然是因為她偷看了夫人的密信!”
話一出口,呂嬤嬤自己先驚呆了!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渾濁的眼珠里充滿了難以置信,下意識就想抬手去摸自己的喉嚨。
可雙手被反綁在身后,動彈不得,只能徒勞地扭動著身體,發出“嗬嗬”的怪異聲響。
云昭豈會給她反應的機會?
她緊接著又問道:“那密信,是誰寫給林靜薇的?”
“不……不能說……”
呂嬤嬤心中瘋狂吶喊,拼命咬緊牙關,甚至能嘗到一絲鐵銹味在口腔蔓延。
她試圖用疼痛抵抗那股詭異的力量,額頭青筋暴起,面容扭曲。
然而,緊閉的嘴唇再次不受控制地張開,一個令滿堂瞬間死寂的名字,顫抖著、卻清晰地吐了出來:
“是……薛……薛九針!”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蘇家眾人頭頂轟然炸響!滿堂皆驚,駭然變色!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蘇家眾人頭頂轟然炸響!滿堂皆驚,駭然變色!
“怎么會是薛九針?”
“我沒有聽錯吧,是那個被官府全城通緝的邪師?”
要知道,玄察司與京兆府雖然聯手封鎖了將家村案件部分真相,
但“薛九針”這個名字,早已隨著全城通緝令和民間諸多詭秘傳聞,深深烙印在京城百姓的心中。
此人最初混跡于回春堂,后來犯下駭人聽聞的罪行,成為朝廷重金懸賞捉拿的要犯,絕不是什么好人!
而林靜薇,堂堂書院司庫夫人,朝廷二品大員的兒媳,姜老夫人最疼愛偏袒的侄女,多年來掌管蘇家中饋、表面溫良賢淑的當家主母……
她怎會和這樣一個臭名昭著、人人得而誅之的邪師扯上關系?
二人竟然還有書信往來?!
呂嬤嬤在吐出這個名字后,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
她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彌天大錯!
她拼命想要抵抗,死死咬住牙關,力道之大,嘴角竟滲出了一縷刺目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老刁奴!你滿口噴糞!血口噴人!??!”
一旁的蘇凌岳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跳,再也按捺不住。
他本就是“順帶”被押回,并未被捆縛雙手,驚怒交加之下,他猛地竄起,雙手掐住呂嬤嬤的肩膀,瘋狂地前后搖晃:
“你還想咬舌自盡?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做夢!
你把話說清楚!究竟誰指使你污蔑薇薇清白?你是不是受了誰的脅迫,來陷害薇薇?
說!不準死!給我說清楚!”
“放肆!公堂之上,豈容你行兇逼供?”
白羨安面色一沉,驚堂木尚未拍下,厲聲已出:“來人,把他拉開!”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云昭身后的墨七,身影如鬼魅般一閃,已出現在呂嬤嬤身側。
她并指如風,精準迅捷地在呂嬤嬤頸側、肩井等幾處穴位連點數下。
呂嬤嬤渾身一松,但那緊咬的牙關卻不由自主地松開了,劇烈起伏的胸膛也漸漸平復。
此時,兩旁反應過來的衙役才疾步上前。
兩名衙役一左一右,毫不客氣地架住仍在嘶吼掙扎的蘇凌岳,猛地將他從呂嬤嬤身邊拖開,狠狠摜在一旁的空地上。
蘇凌岳被摔得悶哼一聲,只能伏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赤紅的眼睛猶自不甘地瞪著呂嬤嬤。
云昭目光鎖在林靜薇身上,話確實對著呂嬤嬤說的。
“呂嬤嬤,聽好,最后一個問題——”
之所以說最后一個問題,是因為云昭今日所用,正是日前與有悔大師切磋之后,自學的“祝由術”。
祝由術精妙,效力卻也有限。
呂嬤嬤飲下這碗真水,至多能支撐三個關鍵問題,且效力會隨著受術者的抵抗意志而快速衰減。
因此,云昭問出的問題,每一個至關重要。
“你且如實回答——你家夫人林氏,是從何時開始修習邪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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