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的血!
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譎的暗紅色,絕非尋常沾染所能解釋!
然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恢復意識,發現自己竟然好端端地躺在東宮寢殿,柔軟華麗的錦被之中。
窗明幾凈,陽光明媚,仿佛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雨夜私會,只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噩夢。
但她知道,那不是夢。
因為翠芯不見了。
她強作鎮定,問殿中伺候的宮女:“翠芯呢?她去了何處?”
宮女們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驚訝與困惑:
“回奉儀,翠芯姐姐……奴婢記得,似乎是奉儀派她出宮辦事去了?聽說是回姜府取什么東西?”
姜綰心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冰窟里。
不是的。根本不是的。
可她什么都不敢說,什么都不敢問。
那晚私會兄長,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一旦泄露,她將萬劫不復。
如今翠芯憑空消失,兄長性情大變……這一切背后隱藏的秘密,讓她不寒而栗。
她本想再尋機會,無論如何也要再見兄長一面,弄清楚那晚究竟發生了什么。
可不等她采取行動,“兄長”卻主動登門東宮。
前后不過寥寥數語,就讓太子語敬服,恭謹有加!
此刻,看著眼前這個談笑自若、將太子心思牢牢掌控的“姜珩”,姜綰心只覺得一股惡寒,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兄長究竟是怎么了?
兄長究竟是怎么了?
是被什么邪祟附體?還是那天晚上,真的發生了什么足以徹底改變一個人的事情?
兄長衣擺上的血……是翠芯的嗎?還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將頭垂得更低,努力抑制住身體本能的顫抖。
……
馬車前,云昭目光落在裴琰之身上那些細密可怖的傷口上,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李扶音見她沉默不語,神情專注得近乎凝重,還以為她是不愿招惹麻煩。
她心下更急,也顧不得許多,連忙扯了扯云昭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解釋道:“阿昭,他……他真的不是壞人!他,他是……”
“我知道他是誰。”
云昭終于開口,聲音平靜,打斷了李扶音的話。
她當然認得裴琰之。
只是她實在沒想到,以裴琰之的謹慎周密,走一步看十步的性子,竟會落到如此狼狽凄慘的境地!
更令人意外的是,救了他的,竟是宜芳郡君李扶音。這兩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是如何產生交集的?
顯然此時此地,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
云昭側身抬眼,看向端坐于駿馬之上的蕭啟。
時值盛夏傍晚,暑熱未完全消退,京城主干道上往來行人車馬依舊不少。
許多人早已認出秦王與云昭的座駕與容貌。
此時見他們停在一輛普通青帷小車前交談,雖好奇張望,卻也覺得理所當然——
玄察司嘛,司主大人每日出入京兆府、處理各種奇案詭事再正常不過。
與秦王殿下同行,也不稀奇。
“殿下,我想先去一趟京兆府。”
四目相對,蕭啟的目光在她沉靜的眉眼間停留一瞬,點了點頭:“可。我陪你同去。”
云昭也不推辭,迅速對李扶音低聲道:“回車里去。”
又對那惶惶不安的老仆吩咐:“駕車,跟上前面秦王的隊伍,去京兆府衙。”
她轉向跟在身畔的墨七:“立刻回昭明閣,取七星散、霧里青、望月砂、龍衣各三錢。
‘九轉定魂香’一枚,還有我放在紫檀木盒最底層的‘冰魄玉髓膏’全部帶來!要快!”
“是!”墨七毫不遲疑,身形一閃,掠入旁邊小巷,抄近路疾馳而去。
云昭上馬,引著李扶音的馬車轉向通往京兆府的方向。
她面沉如水,心中卻遠不如表面平靜。
裴琰之身上那些傷口,絕非尋常刀劍或鞭笞所致。
更像是……被蘊含特殊邪力的器物所傷!
裴琰之昏迷不醒,恐怕不僅是失血和疼痛所致,更可能是神魂受創!
他每日究竟在忙些什么,才招致這等殺身之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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