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促之間,若要以符箓或術法,遮掩趙悉后腰那顆真實的紅痣,且要瞞過堂上這么多雙眼睛,對于云昭而也并非易事。
電光石火之際,她指尖輕彈所化的,是一道極為隱秘的召請訣。
云昭借阿措依之力,巧妙且迅捷地用了一招障眼法。
也就是民間許多百姓常說的“鬼遮眼”。
然而,此術有一破綻——
若有人不信雙眼,直接伸手觸摸趙悉后腰,指尖真實的觸感,立刻便會打破幻術的蒙蔽。
紅痣的存在,將無可遁形。
可在這公堂之上,似殷夢仙這樣,走上前死死盯著,已是極大失禮。
誰又敢貿然上前,親手觸摸一位朝廷命官的后腰私密處?
不要臉面啦?
趙悉哼哼唧唧地穿好衣衫,一邊系著衣帶,一邊拿眼角幽怨地睇了云昭一眼。
云昭也真是越來越心機了。
有這等巧妙法子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害得他剛才真以為,自己今日要“貞操不保”了。
殷夢仙連連搖頭,喃喃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她下意識又想上前,卻被身旁臉色鐵青的殷青柏一把拉住手腕。
殷青柏額角青筋跳動,指著趙悉斥道:“姓趙的!你想吃了不認賬?!”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雙方臉面早撕破了,殷青柏也顧不得辭粗俗,只想逼趙悉當場就認了。
殷弘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比兒子想得更多。
趙悉后腰有一顆紅痣,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可如今就是沒有,他一時心頭警鈴大作,隱隱感到,事情似乎脫離了最初的掌控。
但他畢竟宦海沉浮多年,強行壓下驚疑:“云司主,殿下,此事確有蹊蹺。我殷家女兒,不能白白受此屈辱!”
云昭卻故意淡淡道:“本官愿意相信,殷小姐所句句屬實。
世人常女子名節重逾性命,但男子的清譽官聲,同樣不容污蔑折損。
殷小姐若還有其他旁證,不妨一并拿出,也好讓此事水落石出。”
殷夢仙眼中淚光更盛,她再度看向趙悉,聲音帶著執拗的顫抖:
“仙兒也不知,趙大人后腰那顆紅痣為何會突然不見了。但當日,我確實看得明明白白,絕無虛假!”
趙悉此刻已穿戴整齊,聞冷笑一聲:“諸位方才也瞧見了,殷小姐口中身帶紅痣、行止不堪之人,絕非本官!”
就在這時,沈清翎已指揮著幾名侍女,端著茶點近前。
他自己手中則拿著一份卷宗,低聲說了句什么,并將卷宗遞上。
“沈主簿方才調取了前三起案發時的記錄。”
趙悉朗聲將三起案子逐一剖明,繼而道,“……這三起案子,案發時間皆在深夜,且間隔不同。本官均有人證可以查實……”
殷弘業臉色更加難看,強辯道:“旁人的案子,我們殷家管不著。但當日發生在殷府的事,我女兒絕不能白白吃虧!”
殷夢仙拭去眼淚,露出一副破釜沉舟的神情:“事到如今,夢仙……夢仙也不得不拿出此物了。”
她說著,從自己腰間系著的一個精巧荷包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中間雕刻一個鏤空的“福”字,系著一條深紫色的絲絳。
趙悉一看到那玉佩,臉色瞬間一沉。
一旁的沈清翎也蹙眉都愛:“此玉佩,確是趙大人平日隨身之物。
但據下官所知,趙大人這塊玉佩,約莫在半個月前便遺失了。
此事,衙中幾位同僚皆可證明。”
“誰信!”殷青柏立刻梗著脖子反駁,“你說丟了就丟了?說不定就是你行事不端時落下的!”
趁著幾人打嘴仗的空檔,云昭灌下一大碗熱茶,一連吃下四五塊點心,總算暫解腹中饑渴。
她方才故意讓趙悉腰間的紅痣“消失”,除了替趙悉解圍,更深層的用意,是想逼出殷家掌握的、更切實的證據。
看這樣子,除了玉佩,殷家也拿不出旁的東西了。
云昭目光掃過殷家三人,悠悠開口道:
“其實,想知道趙大人是否就是殷府后院的那個人,本官倒有個更直接的法子。
不必糾結于紅痣真假,也不必爭論玉佩歸屬。”
她轉向侍立一旁的沈清翎:“沈主簿,勞煩你立刻派人,去請兩位德行兼備的大夫過來。要快。”
沈清翎躬身:“是。不知司主欲請哪兩位?”
云昭看向殷弘業,語氣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