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侍衛立刻動手,鐵鍬揮舞,很快將旁邊稍舊一些的墳塋也掘開,露出了里面另一口稍大的棺木。
棺蓋被撬開。
時隔幾月,正值盛夏,楊氏的尸身早已腐爛,棺內景象更為可怖。
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不少村民掩鼻后退,幾欲作嘔。
但云昭面不改色,上前仔細查看。
只見棺中骸骨凌亂,衣物朽爛。
然而,最顯眼的是,楊氏遺骸的頭顱,不見了!
頸骨斷裂處參差不齊,絕非自然脫落,更像是被暴力扭斷或砍下取走!
云昭的心沉了下去。
“再挖,開姜綰寧的棺。”
第三座緊挨著的墳塋被掘開,里面是姜綰寧。
檢查之下,眾人發現,姜綰寧遺骸的右手,自腕骨以下,消失無蹤!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夜風穿過林梢的嗚咽。
姜玨被挖去心臟,楊氏被取走頭顱。姜綰寧被斬去右手。
至親三人,各取身體一部分!
云昭的腦海中,瞬間掠過無數曾在玄門典籍或隱秘卷宗中見過的邪術記載。
需要用到至親身體部位的邪術,無不是極其陰毒、代價巨大!
往往與血脈詛咒、借命換運、煉制邪物或飼養陰祟有關!
“五親斷魂……”她低聲喃喃。
不由想起之前徐莽身上,那需要至親五人精血與怨氣才能種下的“怨面瘤”。
但今夜這場邪術,明顯比“五親斷魂”更為惡毒,所圖更大!
熟知楊氏的埋葬地點,且需要對楊氏、姜玨、姜綰寧三人尸身同時下手,背后必定是姜家人!
如今,姜世安關押在刑部大牢,三日之后就要問斬。
姜氏兄妹想要探監,不現實。
而姜老夫人就在姜府……
不論這場邪術的幕后之人,是姜綰心還是姜珩,姜老夫人恐怕早已被盯上了!
“我們晚了一步。”云昭看向蕭啟,
“但或許有個法子,可以讓他們的計劃,進展的不那么順利。”
她踮起腳,在蕭啟耳畔低語數句。
蕭啟聞,不由彎了彎唇:“這卻不難。”
他略一抬手,身后一名始終如影子般跟隨的親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聽令。
“傳訊,姜府。”蕭啟命令簡短,“砸門,硬闖。”
那親衛領命,迅速從腰后特制的皮囊中取出一支造型奇特的短箭。
箭桿比尋常箭矢粗短,以硬木制成,中空,尾部鑲嵌著三片極薄的、打磨成特殊弧形的銅羽,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只見那親衛走到一處稍開闊之地,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吹亮,點燃了箭尾銅羽根部連接的一小截特制引線。
嗤嗤輕響中,火星迅速向上蔓延。
親衛仰身,從背上取下一張造型同樣奇特的小巧手弩,將那支信箭卡入弩槽,對準斜上方墨藍色的夜空,沉穩地扣動了懸刀。
“咻——啪!”
一道赤紅色的流光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撕裂夜幕,疾射而上!
半空之中,箭桿中空部分預藏的火藥被引燃,發出一聲并不震耳卻足夠清晰的爆響。
隨即,炸開一團醒目的、持續閃爍了數息的紅色光焰。
這并非普通的響箭,而是軍中與某些特殊衙門用于緊急聯絡、標識方位的“流光鳴鏑”。
炸開的紅色光焰是特定信號。
箭桿銅筒內,藏有更詳細的指令或標識物,足以讓在特定區域、懂得識別此信號的己方人員明確方位和意圖。
幾乎就在這“流光鳴鏑”升空炸響的同時,京城之內,街坊鄰里,不少人在同一時間抬起了頭。
這些人如被同一根線牽引,朝著姜府方向,迅速地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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