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林緊繃的心態放平,撤銷國內尋找太太的緊急任務。
美術館看到的就是太太。
他懷疑了一整晚,以為自己有眼疾。
溫霓給國內打了通電話,談及修改細節,掛斷電話,她的眉心攏緊,掌心輕顫了下。
四分鐘前,賀聿深給她打了電話,而且,她還沒接。
溫霓深呼吸,趕緊撥回去。
響了五聲,對面接聽。
聽筒里落針可聞,沉穩的呼吸聲隨著電波鉆進耳骨。
溫霓手心抓著衣角,怕賀聿深責問,又不太知道如何面對他,那點之前相處的從容因幾天的不見面早淡化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臥房,抱歉,我剛剛沒聽到。
他淡漠的嗯了聲。
溫霓不能裝傻,不愿與他產生猜忌,她搬出提前想好的理由,我……
與此同時,賀聿深清冷的嗓音響起。
要見一面嗎?
他的聲音仿若清譚中的溪水,清而穩地砸向心臟,引起輕微的波瀾。
溫霓陷入矛盾,推測他問這句話的出發點,丈夫知道妻子同在英國出差,理論上應當見一面。
所以賀聿深做了,只是出于丈夫責任所在。
溫霓不能不懂事,給出充分得當回答,賀先生,你忙一天了,不如,明晚我們一起用餐。
她把主動權交給他,見或不見,全由他定奪。
門外的賀聿深腳步停頓,漆黑的雙瞳倒映出別墅暖色調的燈光,窗簾后嬌細的身影盡顯清冷孤絕,她的指尖似乎攥著簾布,像是鼓足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
賀聿深:明晚7點,我來接你。
溫霓松了一口氣,指尖松開簾布,繃著的肩膀聳了聳,好啊。
賀聿深捕捉到她的小動作。
他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壞人嗎?異國深夜的一通電話,讓合法妻子如此緊張。
名利場上,他人見了他賀聿深總歸要上前攀附幾句,主動走來的女人更是趨之若鶩。
如今倒是罕見,深更半夜被妻子拒之門外。
賀聿深從窗邊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他輕微搖了搖頭,溫霓做的挑不出問題。
今晚,或許他不該出門。
*
韓溪知道溫霓要與大魔王出去用餐,得意地抱起雙臂,“姐妹,我的第六感準不準?”
溫霓只好改變原定計劃,可惜道:“不能陪你倆出去逛街了?!?
韓溪喜上眉梢,“我倆不重要,搞定你男人比什么都強?!?
溫霓耳尖莫名發燙,非常不習慣‘你男人’這幾個字。
蘇稚看向害羞的溫霓,拍拍她的肩,“放輕松,他不吃人?!?
溫霓也不知道為什么,有點拘謹。
韓溪跑到溫霓身后,手指搭在溫霓雙肩上,“稚姐,那可是人人忌憚的資本大佬?!?
蘇稚看過賀聿深資料,她認為賀聿深的身份和手腕日后能護住溫霓。
她直不諱,“大佬可比毛頭小子靠譜?!?
毛頭小子指周持慍。
當年的不告而別,人間蒸發,蘇稚給他記了賬,以后有機會,她必得替溫霓收拾那小子。
“周持慍就一王八蛋!”韓溪抽走溫霓手中的畫筆,“別畫圖了,收拾收拾跟我們大佬出去好好約會。”
六點五十五分,溫霓走出大門。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隱在路燈下,車窗半落,皎潔的月光照映出賀聿深清俊冷寂的側臉,他的眉心折起冷鋒,渾身透著抽離工作后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