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霓不懂賀聿深話中的深意,與其費盡腦力揣摩,不如直接問他。
最主要的是,溫霓覺得自己無法推測出他的意思。
溫霓薄唇輕抿,字句咬的淺,“賀先生,能請你說的再清楚點嗎?”
賀聿深指尖用力摩挲。
暗黃的波光照在溫霓臉頰上,漂亮的眼眸盛著小心與不安。
賀聿深指尖不動,聲音沁入冷意,“做你自己?!?
溫霓面上無波無瀾,心底的城墻好像被朔風吹動,初聽這句話時,溫霓下意識想反駁,這樣的她也是她的一部分,她在做自己。
后來的歲月中,賀聿深的行動賦予了這句話真正的魅力與情感。
它比金錢、禮物、房子更能深入她殘缺的身心。
彼時的溫霓沒把這句話當回事,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沒有感情基礎,沒有賀聿深愛的支撐,溫霓不會自不量力的去賭兩人微不可談的相敬如賓,她更不會把別人輕飄飄的一句話當成攻擊別人的利刃,當成自己犯錯胡鬧的籌碼。
她一直以來靠的是自己,她不知道要如何依靠別人。
做不做自己沒那么重要。
活著,不受處罰,日子輕松點,比什么都強。
溫霓若有所思地點頭,好似聽進去了,“我記下了,以后會注意。”
又是這種乖的挑不出一點毛病的回答。
賀聿深冷眼瞧著手握舵輪的溫霓,他不確定溫霓是否聽進去了,但他不該干涉過多。
畢竟,溫霓的出發點沒有問題。
半小時后,游艇停在碼頭。
駕駛室傳來敲門聲。
陸林:“賀總,太太?!?
賀聿深起身,“進?!?
溫霓提起裙擺,利落站起來。
陸林打開門,手上提著一個黑色禮盒,“這是魏總親自送來的,說今日太太在,他不便叨擾,改日定上門賠罪?!?
陸林停頓一下,看向溫霓,“他還說感謝太太今晚的相助,一定銘記于心,日后必將答謝今晚的恩情。”
此次游艇晚宴由魏家一手操辦。
陸林雙手奉上,“紅寶石?!?
溫霓不為所動。
賀聿深睨向無動于衷的溫霓,沒領證前,白子玲極力反對這門親事,希望將溫霓換成溫瑜,她說不動老爺子便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可惜母子倆向來沒有情分,他也不愿聽白子玲的話。
但賀聿深記得,白子玲說過溫霓缺乏世家子女的大氣。
當下,賀聿深徹底推翻白子玲所說,溫霓身上不僅有大氣,還有不為金錢與勢力所搖擺的胸襟。
它們出現在一個小姑娘身上,實屬難得。
陸林雙手舉著禮盒。
溫霓眼角輕動,跌進賀聿深黑沉沉的雙眸,“我們回去嗎?”
賀聿深向溫霓伸出掌心。
溫霓手腕輕垂,將手輕輕放進去。
賀聿深:“給太太收好寶石?!?
溫霓指腹被一雙大手包裹,熱意通過肌膚傳遞,賀聿深的話落下時,她總覺得那只手的力度在加重。
陸林:“收到?!?
上車后,溫霓給韓溪回信息,韓溪關心她還回不回去。
溫霓打字:快到了。
韓溪一連串發來三條信息,回什么回啊?
誰家新婚夫妻在國外碰到還分居?
誰家好人這么辦事?
溫霓思忖再三,韓溪說的有道理。
“什么時候回國?”
他冷硬的聲線揉進一絲溫沉。
溫霓放下手機,篤定聽差了,“明晚的飛機?!?
賀聿深眉心輕攏,明晚的局事關zhengfu公益和企業三方,他必須到場。
“抱歉,明晚無法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