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起,便被余燼強行壓下。
不!
萬載孤旅,他孤身一人在異宇宙的尸山血海中摸爬滾打。
多少次瀕臨絕境,被禁忌存在追殺得山窮水盡,在星空古路上血戰到帝軀崩裂!
多少次深陷太古殺陣,于紀元墳場中獨對萬千神魔,殺到星河失色、日月無光!
哪怕被釘死在隕神崖上百年,血液幾乎流干,哪怕被困在時空斷層深處,獨自面對永寂的侵蝕,他也從未退縮,從未放棄,縱使帝骨碎盡,神魂欲熄,他也咬著牙,從地獄盡頭一次次爬回來!
因為心底那點關于家的念想,是照亮無盡黑暗的唯一的光,是支撐他不滅的執念。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都只為了那一個目標——回家!親眼去看一看!
在這最終答案揭曉之前,任何指向絕望的猜測,都是對這份萬年執念的動搖,是對他付出一切所追尋之希望的褻瀆!
有時候,人之所以能義無反顧地走下去,恰恰是因為不愿去親手捅破那層看似薄弱的窗戶紙。
主動去窺探可能的殘酷真相,與最終被迫面對現實,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心境。
前者需要莫大的勇氣,而后者……至少還能保留一份“直到最后才不得不接受”的被動。
余燼選擇了后者。
他并非缺乏直面真相的勇氣。
而是他付出的代價太大,執念太深。
他寧愿將這微弱的希望如同風中之燭般護在手心,直至它被現實親手熄滅,或者……奇跡般地被證實依舊亮著。
他只需找到那個地址,找到家,親眼確認。
其余的,任何可能動搖這份決絕的猜測與深思,都不應該存在。
而聞,沈余笙心中一緊!
扁鵲、華佗都不知道?
這家伙的認知,難道真的停留在比漢代更為久遠、甚至遙不可及的時代?
一個大膽到讓她自己靈魂都在顫栗的猜測不受控制地浮現!
難道他……真的來自上古?
那個只存在于神話傳說、人神混居、天地未分的蒙昧年代?
看余燼來頭神秘,似乎更加古老一些,沈余笙決定拋出最后一個,也是最具代表性、幾乎等同于華夏文明源頭象征的名字。
做最后的的試探!
她緊緊盯著余燼那雙深邃如星海、卻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眸,一字一頓的問道:“那……炎帝,你可知道?”
如果……如果開創農耕、嘗遍百草、被尊為醫藥與農業之祖的炎帝神農氏他知曉,那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個名為余燼的少年,其來歷,恐怕真的要追溯到華夏文明最古老、最神秘的源頭!
余燼聽到“炎帝”二字,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空著的那只手抬起,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似乎在萬載塵埃覆蓋的記憶長河最深處,打撈著什么模糊的碎片。
片刻后,他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確認過往事實的平淡,仿佛在說“哦,你說那個誰啊,好像有點印象”:“炎帝?嗯……真認識一個。”
轟——!!!
沈余笙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道九天驚雷劈中!
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果然!
他認識炎帝!
上古時代!
他真的來自上古時代!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紛亂的念頭和傳說中的名號。
他難道是那位與黃帝爭鋒、兇威蓋世的魔神蚩尤?
不對!
絕對不對!
前世末日降臨,詭異徹底爆發時,她曾遠遠窺見過從歷史長河最污濁深處爬出的、被病變力量侵蝕的蚩尤魔影,那滔天的煞氣、狂暴的魔威,與眼前少年這種深不見底、卻異常“干凈”的淡漠截然不同!
氣質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