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中心,林家莊園。
與沈家那種商業帝國起家、透著奢華與新貴氣息的莊園不同,林家的府邸更顯肅殺、威嚴,甚至帶著一股鐵血軍營般的壓迫感。
沒辦法,林家子弟遍布江南市城防軍系統,從中高層軍官到基層精銳,大量關鍵崗位都是林家人,這才是林家真正的權勢根基,遠非其他家族可比。
高聳的圍墻由摻了特殊金屬的黑色巨石壘砌,閃爍著冰冷的靈能光澤,墻上可見密集的防御符文和能量炮口。
莊園內,寬闊的演武場、器械庫、甚至小型的靈能戰艦停泊坪隨處可見。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鋼鐵的冷冽以及精純靈力混雜的氣息。
這里不僅是家,更是一座軍事堡壘。
然而此刻,這座往日里令江南市各方勢力敬畏、無人敢輕易招惹的家族堡壘,卻籠罩在一片山雨欲來、火山即將噴發般的壓抑和滔天憤怒之中。
莊園核心區域,那間足以容納數百人、風格粗獷硬朗的議事大廳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數十名林家真正的核心成員、實權人物齊聚一堂。
他們個個氣息彪悍,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靈力波動強烈。
實力最低的也是二階將級的好手!
三階的長老、戰將亦有不少。
甚至,還有兩三位氣息沉凝如淵、眼神開闔間精光內斂、顯然是久經沙場、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四階存在!
不少人戰甲上還沾染著未干的血跡與污穢,散發著剛從東面戰線與萬骸囚龍淵爆發的病變怪物廝殺中留下的血腥氣。
但此刻,這些平日里在江南市叱咤風云、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們,臉上交織著無法掩飾的驚怒、屈辱,以及一絲……深藏在眼底、難以喻的恐慌!
“豈有此理!反了!沈家真是反了天了!竟敢用那等聞所未聞的妖邪之術,召喚不明怪物,重傷家主和天南少主!這是對我林家徹頭徹尾的宣戰!是奇恥大辱!”
一位脾氣火爆、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四階族老猛地一拍身旁堅硬的靈木會議桌,轟隆一聲,桌面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木屑紛飛!
“沒錯!沈余笙那個小賤人召來的到底是什么鬼東西?一拳!僅僅一拳啊!就廢了嘯風家主的侯級英靈!重創其本源!連天南少主的赤焰軍侯根基都被打散!此等邪祟,絕不能留!必須徹底鏟除,以絕后患!”
旁邊一位面容陰鷙的長老咬牙切齒地附和,眼中殺機畢露。
“沈家必須為此付出代價!血債必須血償!取消婚約?現在還是取消婚約能解決的事情嗎?我們要滅了沈家滿門!用他們全族的血,來洗刷我林家今日之恥!”
更有人殺意沸騰地吼道,周身煞氣涌動,恨不得立刻點齊人馬,殺奔城西沈家。
“對!如今第九區異變頻發,東面曹操的王級病界剛沖擊過,頭頂孫權周瑜的投影又現!這等滅頂之災,定然與沈家那詭異的召喚儀式脫不了干系!”
“那個叫余燼的少年,絕對是引來災禍的邪祟源頭!是災星!”
群情激憤,各種咆哮聲、怒罵聲幾乎要掀翻堅固的屋頂。
然而,在一片喊打喊殺聲中,還是有一些顧慮的聲音存在。
“但寧天涯將軍方才已傳下嚴令,要求各大家族在王級病界威脅解除前,務必保持克制,不得內斗,違令者嚴懲不貸。我們現在若大動干戈,恐怕……”
“寧將軍的命令自然要顧及,但難道就任由沈家如此猖狂,打我林家的臉而不還手?那個叫余燼的小子,就算有點邪門,難道還能抗衡我林家高手盡出,再加上城防軍的重器圍剿不成?依我看,不如就以‘清查不明危險源、維護城區穩定’為由,調集一支城防軍精銳,配合族中高手,直接去沈家要人!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說得輕巧!那小子一拳重創侯級的實力深淺未知,貿然前去,萬一……”
“管他什么實力!在江南地界,還能讓他翻天了不成?調集重兵,布下殺陣,任他三頭六臂,也休想逃脫!”
眾人你一我一語。
雖然復仇心切,但也不得不權衡寧天涯的禁令,與那個神秘少年深不可測的實力。
而大廳中央,那兩張象征著最高權力的主座上,林天南和林嘯風父子二人的情形,更是凄慘無比,如同兩灘爛泥,不斷刺激著在場每一位林家高手的神經。
林天南渾身纏滿了浸透著昂貴藥液的繃帶,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仿佛風中殘燭。
他掙扎著抬起頭,聲音嘶啞干澀,帶著哭腔向周圍的叔伯長老們哭訴哀求:“各位叔伯…長老…一定要為侄兒做主啊!我…我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得到赤焰軍侯的認可,本是前途無量…可如今…如今英靈根基受損,沒有一年半載的精心調養和天材地寶,根本無法恢復召喚!我…我幾乎等于是廢了啊!”
他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絕望以及對沈余笙、對余燼的刻骨怨毒。
一旁的林嘯風情況更糟,他癱在寬大的座椅里,不住地劇烈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動全身傷勢,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沫,臉上滿是極致的痛苦和一絲殘留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懼。
他斷斷續續、氣若游絲地對身旁一位族老說道:“那…那少年……實力詭異莫測…絕非…絕非尋常英靈…我…我五階侯級的修為,在他面前如同紙糊泥塑…連裂地斧侯都被他一拳直接打散了…此獠不除…我林家永無寧日…甚至…有滅族之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