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了。”劉安泰說道。
“什么?”方既白有些驚訝,還有些不解,同時在思索,他甚至忘了咳嗽。
“那個修鞋攤就不是沖著我來的。”劉安泰說道。
“什么意思?”方既白思索著,嘶啞著嗓音問道。
“就在傍晚的時候,十九號的女房客在家門口被搶,搶劫的蟊賊就是修鞋匠和修鞋的客人。”劉安泰說道,“我早就注意到了那個修鞋攤,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們的目標是隔壁十九號的女房客。”
“看來是我犯了經驗主義錯誤了。”方既白皺起眉頭,語氣中帶了自責。
劉安泰眉毛一挑。
對味了。
這正是他所了解和熟悉的那一類同志:
謹慎,敏感,多疑,很多時候只相信自己,或者說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斷。
但是,當意識到自己工作犯下錯誤的時候,同時又很容易陷入自責和自我檢討。
這是矛盾的性格,出現在這么一個人身上卻又似乎是可以理解的。
“地下工作,確實需要豐富的對敵經驗。”劉安泰嘆了口氣說道,“只是這一次你的經驗判斷錯誤。”
“不過……”他擺了擺手,說道,“不管怎么說,保持警惕性是對的。”
“是我犯下錯誤,我不會回避的。”方既白說道。
執拗,古板。
劉安泰給‘大圣’新添了評價。
……
“‘大圣’同志,組織上此次派我來南京,主要工作就是聯絡、找尋失聯的同志。”劉安泰說道,“并且以這些同志為班底,重建南京地方黨組織。”
“堅決,堅決服從組織決定。”方既白咳嗽了一聲,“‘山貓’同志,你可知道,我很高興啊。”
劉安泰聽得出來,‘大圣’是真的高興,說話冷冰冰的‘大圣’說‘高興’的時候,語氣都是飛揚的。
“組織上也很高興能夠重新聯絡上你們。”劉安泰高興說道,“‘大圣’同志,你這邊可還能聯絡上其他的同志?或者是知道有關其他失聯同志的一些情況。”
方既白沉默了。
劉安泰盡管心中急切,不過,他并未催促,而是平靜的等待‘大圣’的回答。
“‘山貓’同志,幾點了?”方既白忽然問道。
劉安泰摸出懷表,他來到窗邊,借著月光仔細辨別后說道,“差不多午夜一點三刻了。”
“‘山貓’同志。”方既白忽而起身,說道。
“怎么了?”劉安泰一驚,問道。
“我必須回去了。”方既白說道。
“啊?”劉安泰張大了嘴巴。
我話說完了嗎?
你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你這是來接頭的?還是來趕場子的?
毫無規矩,無組織無紀律!
他從未見過如此這般來接頭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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