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六年的時候,北伐軍所向披靡,三月十九號占領了橫林,接下來就是丹陽了。
二十日,為了迎接北伐軍的到來,國黨和紅黨呂城區分部組織人員籌糧籌款,犒勞北伐軍。
方既維等人來到呂城火車站迎候,提供茶水和食品,準備迎接北伐軍的到來。
卻是沒想到,北伐軍還沒到,先抵達火車站的是直魯軍閥的潰退軍車。
國紅兩黨黨員皆以為是北伐軍來到了,便敲鑼打鼓歡迎起來。
直魯軍閥潰兵大恨,抓住方既維等十三人,要他們下跪并且高呼北伐軍該死,十三人皆堅貞不屈,被潰兵用大刀一個個砍死在火車站。
那一年,大兒子方既維二十三歲,四兒子方既白十一歲。
方既白擦拭完畢,將大哥的牌位小心地放好。
“還有你二哥。”方立山輕聲道。
“噯。”方既白答應一聲。
他雙手捧起二哥的靈位,看著那陰刻的填金小楷:
國民革命軍二十五師一四五團中尉連長方既之靈位。
方既白小心且認真的擦拭著牌位。
民國二十二年,長城抗戰,二哥方既殉國。
二哥的尸身都不知道在何處,現在方家祖墳里只有二哥方既的衣冠冢。
“你三姐從小就聰明,學什么都快。”方立山說道,“你大哥和二哥都很喜歡你三姐。”
“我知道。”方既白說道,“三姐揍我,娘要揍三姐,大哥二哥就會護著三姐。”
“知道你三姐要出嫁了,你大哥和二哥在天之靈一定非常高興的。”方立山說道。
“一定的。”方既白說道。
“明天你三姐出嫁,你背你三姐出家門。”方立山說道。
“嗯。”
“帶上你大哥和二哥,你們哥仨一起。”方立山忽然說道。
“噯。”方既白愣了下,然后點頭,“爹,我和大哥二哥一起送三姐出嫁。”
猶豫了一下,他輕聲道,“三哥……”
“不要提他,我就當他死在外面了。”方立山冷冷說道。
……
南京。
章家駒坐在椅子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支煙卷,正是‘大圣’遺落在石婆婆巷二十一號的那一支煙卷。
章家駒的目光盯著煙卷。
他拿起煙卷仔細觀察。
應該是沒錯了。
針對煙卷上的那一丁點機油,章家駒甚至還特意做了試驗。
最終他確認機油不是從煙盒外面沾染,然后慢慢滲透到煙卷上的,而應該是‘大圣’的手指上有機油,是指尖的機油沾染到了煙卷上了。
他又詢問了劉安泰,確認當晚‘大圣’來訪的時候,身上并沒有機油的味道。
這說明當時‘大圣’的雙手是洗干凈的。
而根據劉安泰所講,‘大圣’的煙盒里只有這一支煙了。
章家駒瞇著眼睛,他的腦海中已經可以構建出這樣一幅場景。
一個認真工作卻收入微薄、生活拮據的工人。
煙盒里只有那一支煙了,他舍不得抽,小心地拿出來聞了聞,手指尖的機油不小心沾染到了煙卷之上,而后又沒舍得抽這最廉價的彩鳳煙卷,將煙卷又放回到煙盒里了。
想到這里,章家駒心中一動,他兩根手指夾住了煙卷,夕陽西下,陽光透過窗玻璃,投射到他的身上,他盯著手指尖的煙卷,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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