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析了呂城那邊的情況。”戴沛霖看著方既白,目光閃爍,“但是,有一個人的名字你沒提及,是沒想到,還是不愿意講?”
方既白眼瞼垂下,然后他看著戴沛霖,面上露出一絲苦笑,“戴大哥,我畢竟是外人。”
“講吧。”戴沛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是的,戴大哥,曾青也有疑點。”方既白只得無奈說道,“槍手開槍那一次,曾青沒有提前察覺,他并無多少責任。”
“但是。”他看著戴沛霖,表情嚴肅說道,“敵人假扮警察襲擊東方秘書的時候,曾青在哪里?”
方既白分析問題的時候,表情專注,“無論是出于隨身保護東方秘書的需要,還是東方秘書隨身攜帶的密碼本,曾青都應(yīng)該做到寸步不離東方秘書左右,但是,在關(guān)鍵時刻,他缺席了。”
戴沛霖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考。
“百年,說說你的看法。”戴沛霖扭頭看了一眼門后站立處,說道。
方既白也是看向此人,這人應(yīng)是戴沛霖最親信之人,跟隨戴沛霖進屋后就一不發(fā)的站立門后,面無表情,目不斜視。
甚至于,在與戴沛霖談話的時候,方既白在某一個時刻都會下意識地忘卻了房間里還有這么一個人。
盡管這只是一瞬間,且只發(fā)生過一次,但是,這足以令方既白警惕,并且對此人高度提防:
一名久經(jīng)考驗的布爾什維克戰(zhàn)士,身處國黨特務(wù)組織總部,面對大特務(wù)戴沛霖,這本應(yīng)該是他內(nèi)心里最高度警惕的時候,竟然會有那么一瞬間遺忘了此人,這本身就足以說明此人不凡。
“曾青跟隨東方旭從呂城一路乘船歸寧。”‘百年’說話的時候也是面無表情的,并且語速不快不慢,咬字很清晰,很有力量。
“東方旭個人廝殺能力一般,他并非曾青的對手。”他看向方既白,“曾青如果有問題,他完全可以在途中殺死東方旭,搶奪密碼本。”
“此外,在下關(guān)碼頭,曾青及時趕回,他果斷開槍擊斃了敵人,由此東方旭才獲救。”
“對此,方先生如何解釋?”他看向方既白,冷冷問道。
“無法解釋。”方既白微微搖頭,“我也不需要給出解釋。”
他看向這冷臉面癱‘百年’兄,說道,“戴大哥問我誰人可疑,我說出我的分析即可,至于說調(diào)查此人身上的疑點,甄別敵偽,這是特務(wù)處的工作。”
方既白本以為自己說出這番話后,此人會生氣,卻是沒想到此人沉默了幾秒鐘,似乎是在思考,然后竟是點了點頭,“有道理。”
然后,這人就閉口不了。
戴沛霖銳利的目光注視著這一切,并未說什么,似乎也并無向方既白介紹此人的意思。
……
“我知你有煙癮,桌子上的香煙為什么沒有抽?”戴沛霖忽而問道。
“我說實話,戴大哥別生氣。”方既白說道。
“說,戴大哥不生氣。”戴沛霖也是忍俊不禁說道。
“我怕,怕,怕這煙卷有毒。”方既白期期艾艾說道。
戴沛霖愣了下,然后他怒了,罵道,“你個黛比!把我戴沛霖,把我特務(wù)處當成什么地方了?濫殺無辜,殺人不眨眼的魔窟了?”
“這會客室都沒有一絲煙味,桌子上的煙灰缸非常干凈,我聞了聞,煙灰缸沒有任何煙卷味道,就這樣還給我一包煙。”方既白挨了罵,似是有些不服氣,然而終究是有些緊張害怕,然后因為對面是‘戴大哥’,這似乎給了他勇氣,他終于是梗著脖子說道,“這不是有問題是什么?”
戴沛霖看著方既白,目光帶著審視,忽而,他的嘴角上揚了一抹弧度,指了指那盒煙,“這包萬寶路沒有下毒,放心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