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便笑了說道,“屬下說這些話,發(fā)自肺腑。”
他對蔣聞道說道,“那陳修齊為何愿意來將軍廟,正是因為他在丹陽彷徨無助,而屬下為何敢毫不猶豫讓陳修齊押解人犯來找所長,甚至屬下都不必跟著,所長對屬下恩同再造,屬下對所長尊敬愛戴……”
“哎呀呀。”蔣聞道臉都要樂開花了,卻是直擺手,“你啊,都說你方小四奸猾,實際上卻是老實人啊,凈說大實話。”
“說這么多,莫不是提醒我,怕我漂沒了你的功勞。”他看著方既白,打趣說道。
說著,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直接就丟向方既白,“看看吧。”
“委任五級?”方既白接住了,解開文件系帶,打開來看,不禁驚呼出聲。
此番破獲日本間諜案,他知道自己必然升職,這不僅僅因為他立下大功勞了,更因為他幫很多人都立下功勞了。
只要但凡講究一些,他不升職,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受獎,當然,就是這個‘講究’,反而非常不容易,最是難得。
好在他了解蔣聞道,別人且不說,蔣聞道做事講究,不會坑害他。
他本以為自己應(yīng)該能從一等警士履升一級,成為警長。
卻是沒想到這份來自首都警察廳的嘉獎令上,直接將他的警銜從一等警士提拔到了委任五級警官。
“可還算滿意?”蔣聞道看著方既白,微笑問道。
他自然明白方既白為何如此震驚。
別看從一等警士提拔到委任五級警官,這只是連升兩級而已,但是,這放眼整個首都警察廳,如此這般連升兩級的極為罕見。
無他,從警長到警官,此乃一道門檻,甚至可以說,別看委任五級警官和警長之間只差一級,二者之間的地位是天壤之別。
跨上了委任五級警官這道警官最低之門檻,才真真正正的跨入了發(fā)展進步的階梯!
“滿意,太滿意不過了。”方既白高興說道,他看著蔣聞道,神色感動,“屬下知道,這定然是所長幫我運作使勁,不然的話,想要連升兩級,尤其是從警長到委任五級,這太難了。”
“主要是你自己這件案子辦的漂亮,吳廳長重視辦實事的人才,你小子這次可算是入了吳廳長的眼了。”蔣聞道笑了說道,“當然,我也在其中起到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作用。”
“屬下省得的。”方既白滿眼都是感激之色說道。
雖然蔣聞道說的輕松,但是,方既白知道,這‘微不足道’的作用,恰恰是缺不得的,沒有蔣聞道這個所長的力薦,其他都是免談。
“好生做事,有我在,再加上你現(xiàn)在算是入了吳廳長的眼了。”蔣聞道勉勵說道,“別的不敢說,只要你立下功勞,該是你的,誰人都搶不得!”
他看著方既白,面色期許。
有一句話他沒說,方既白在此案中表現(xiàn)著實驚艷,說不得會被特務(wù)處戴沛霖盯上,此次首都警察廳吳磐石廳長親發(fā)嘉獎令對方既白連升兩級,未嘗沒有拉攏人才,避免特務(wù)處挖角的考量。
……
“三個人犯都被特務(wù)處提走了?”方既白驚訝出聲,“連電臺也都被他們帶走了?”
蔣聞道點了點頭。
“欺人太甚!”方既白怒了,他出離憤怒了,“特務(wù)處的人憑什么?此案乃我首都警察廳一力破獲,特務(wù)處憑什么來搶功勞!”
“功勞沒有搶。”蔣聞道搖了搖頭,“該屬眾人的功勞,都還在,他們只是帶走了人犯和電臺而已。”
“那些人犯在我們手里,我們可以深挖案件,可以乘勝追擊,說不得就能掌握更多線索,破獲更大之間諜案。”方既白脫口而出。
“想什么呢?”蔣聞道瞪了情緒愈發(fā)激動的方既白一眼,說道,“冷靜一點,還是那個臭脾氣,一點就炸。”
“一開始,我也是憤怒的。”他對方既白說道,“但是,細思之下倒也可以接受。”
“坐好,別說話!”蔣聞道瞪眼道,“深挖線索?你可知道那季明朔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方既白搖頭,“犯人被送來南京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另外一人叫季耿亮,此人乃日本玄黑會上海分社的人,日本名字叫渡邊勇介。”蔣聞道說道。
“玄黑會的人?”方既白神情一震,“是這幫雜碎,都該殺!”
“渡邊勇介招供了季明朔的身份,此人真名叫山崎和也。”蔣聞道說道,“而山崎和也的真正身份是日本海軍上海武官府情報處的現(xiàn)役軍官!”
“什么?”方既白霍然起身,驚呼出聲,“竟然是日本現(xiàn)役軍官?”
蔣聞道點了點頭,“你知道這個日本海軍武官府情報處?”
“不知道啊。”方既白搖頭,“但是,那可是日本現(xiàn)役軍官啊,國軍在戰(zhàn)場上都很難活捉一頭鬼子士兵,更遑論鬼子軍官了,咱們這可是抓了一頭活生生的日軍軍官呢。”
說著,方既白皺眉,他嘖吧嘖吧嘴巴,說道,“所長。”
“嗯?”
“我忽然覺得,我這連升兩級有點少了。”方既白說道。
“是少了。”蔣聞道點點頭,正色道,“要不要我派個車送你去頤和路三十二號,你與吳廳長當面理論理論。”
“那還是算了。”方既白訕訕道,“吳廳長日理萬機,此等小事還是不要打擾他了,屬下吃點虧就認了吧。”
“你就知足吧。”蔣聞道瞪了方既白一眼。
從警長履升委任五級警官的難度極大,還因為一個蘿卜一個坑,那么多警長想要攀過委任五級警官這道門檻,多年都難以如愿,更遑論——
“你小子才二十一歲,二十一歲的委任五級警官,且不說各其他省份根本不可能,即便是在首都警察廳,你放眼看去,有幾個?”蔣聞道瞪了方既白一眼,“沒有!根本沒有!”
“所長,跑題了,跑題了。”方既白做正色狀,“我們還是同仇敵愾,繼續(xù)聊一聊特務(wù)處如何欺侮我們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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