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
“我明天回南京了,我走之后,你倆多關注一下右寡婦。”方既白對輕輕地吸了一口煙卷,他的鼻腔噴出煙氣,淡淡說道,“有人欺負右寡婦,就給我狠狠地收拾,你們組長要是問起來,就說我講的。”
“是。”
“明白。”
方既白將煙蒂丟在地上,徑直走開了。
他的心情是沉重且憤懣的。
鎮子上的人嘲諷右寡婦,看不起這個女人,有人恨不得這個敗壞了鎮子名聲的女人早些死去,卻也不妨礙有人半夜敲開右寡婦的房門。
新婚沒多久,丈夫早逝,夫家吃絕戶,霸占家產田畝,被趕出家門,為了活下去只得做那半掩門的生意,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卻是不成器的沒膽潑皮,她辛苦賣身的錢都拿來接濟弟弟了。
在右寡婦樸素而貧瘠的認知里,盡管弟弟不成器,甚至這弟弟的眼里都沒有她這個姐姐,甚至是嫌棄她,但是,有這么個弟弟在,她就是有娘家的人,她就還有活著的念想。
現在,昂公死了。
方既白已經可以想象得到,將來右寡婦知道自己弟弟死了,這個女人不死也會瘋掉的。
那些早就覬覦右寡婦那唯一的家產——房子的夫家人,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這是一個善良而可憐的女人,努力的活著,卑微的活著,而這個世道卻沒有給她哪怕是一丁點的活路!
這個爛透了的舊世界!
……
“小四,小四。”
聽到有人喊自己,方既白扭頭去看。
“趙二哥。”他的臉上露出笑容,朝著趙鼎抱了抱拳。
方既白向趙鼎道了謝,三姐出嫁,趙鼎上了禮,比尋常來往多了兩元錢,這便是不小的面子和人情了。
“昨晚響槍之事,小四你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的?”趙鼎接了方既白遞過來的煙卷,偏著腦袋等方既白點著后,猛抽了兩口問道。
“昂公失蹤了,疑似被人害了。”方既白壓低聲音說道,“陳組長昨晚帶人抓捕兇手呢。”
“兇手是誰?竟然都動了長短槍了。”趙鼎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方既白彈了彈煙灰,說道,“趙二哥你也知道的,我畢竟是在南京……”
“行,那你忙,我去了。”趙鼎將煙蒂扔在地上,急匆匆離去。
看著趙鼎離開的背影,方既白瞇了瞇眼睛,趙鼎是力行社特務處呂城組的人,這對于普通人來說是秘密,對于他這個呂城方四哥、更是警察單位的人來說,就并非什么不可知的秘密了。
正如趙鼎方才所問的,抓一個民間小鎮兇徒而已,長短槍都響了,就差沒有手榴彈的爆炸聲了,這顯然是不尋常,趙鼎對此表示懷疑是正常的。
特務處的人專司對付日本人,這是發現了日本人的線索,已經在秘密查勘?
“他怎么說?”張民權問趙鼎。
“還是那話,右寡婦的弟弟昂公失蹤,疑似被害,警察在抓兇手。”趙鼎匯報道。
“騙鬼呢。”張民權冷哼一聲,天亮起床后,他腦子清醒不少,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了,“抓一個普通兇徒罷了,昨晚那槍響的,都趕上一場激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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