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張民權。”齊善余露出一抹苦澀,他對戴沛霖說道,“消息并非是從丹陽站傳來的。”
“不是丹陽站?”戴沛霖看著齊善余,“并非張民權拿到人了?”
齊善余點點頭,就要說話。
戴沛霖抬起右手,齊善余立刻閉嘴,他則繞回辦公桌后,將放大鏡收回抽屜里,鉛筆放在了桌上筆筒里,這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淡淡道,“說吧,怎么回事。”
齊善余便向戴沛霖匯報,只是客觀的講述自己所了解和掌握到的,并無任何多,更是暫時并未說出自己的諸多猜測。
“也就是說,丹陽警察局呂城警局,一個鎮子上的警察組長,疑似抓住了日本人的奸細。”戴沛霖看著齊善余,嘴角上揚,一聲冷哼,“他們甚至還起獲了日本人的電臺。”
戴沛霖的臉龐狹長,膚色是一種缺乏日照的黃白色,顴骨微高,下巴線條尖銳。
這張臉上最令人過目難忘的,是他那雙深邃、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這雙眼睛似乎能穿透一切偽裝,洞察人心最深處的隱秘。
此時此刻,面對戴沛霖的銳利目光,齊善余也是流露出一絲慌張,不,確切的說是一絲愧意,是做錯事情辜負期望的慚愧。
齊善余硬著頭皮點點頭,“從‘大鴨梨’送出的情報,基本上可以確認這些。”
“所以,警察抓的人,極可能是我特務處正在查緝的日本間諜。”戴沛霖眉毛濃黑,此時,他皺著眉頭,使得雙眉微微向下傾斜,更添了幾分陰郁和難以捉摸的氣質,“警察,警察抓到了日本人,并且人都送到南京了,而丹陽站……”
他身體后仰,倚靠在椅背上,“張民權呢,他在做什么?”
齊善余苦笑一聲,沒有說話,張民權在做什么?
現在無論張民權在做什么,除非他張民權另有重大收獲,他做什么都是錯的。
……
“去電丹陽,告訴張民權,我請他來南京看戲……”戴沛霖怒氣沖沖說道。
齊善余心中嘆了口氣。
張民權沒有抓住日人間諜,這并非什么大的罪過,張民權是運氣不好,他沒有抓住的日本人,竟然被警察抓住,還押解進京了,這是戴老板最無法接受和容忍的。
“羽秾兄。”齊善余勸說道,“張民權一直以來做事還算勤勉,于任上頗有建樹,此時正是用人之際,要不,給他張民權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以炎啊。”戴沛霖看著齊善余,“你可曉得,此事若是傳開了,我特務處的面子,你我的面子該往哪擱?”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我現在已經可以想象秦維楨獲悉此事后,在我面前得意洋洋的丑陋嘴臉了。”
“羽秾兄。”齊善余想了想說道,“愈是這種時候,愈是不能讓秦維楨的人看笑話,我們處置自己人,等于是坐實了一些事情。”
他自然清楚戴沛霖最在乎在黨務調查處秦維楨那里丟了面子。
戴沛霖搖搖頭,指了指齊善余,“也就是以炎你,才敢在這種時刻還在勸我,不曉得的,還以為你得了他張民權多少好處呢。”
“那我下次見到張民權,說什么都要讓他張民權做東,好好謝我為他美。”齊善余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