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審訊,是要他開口。”戴沛霖瞪了陳滄一眼,“別弄死了。”
陳滄出門而去,在走廊里碰到了齊善余,后者對他微笑點頭,陳滄倨傲的抬了抬下巴。
齊善余面色平靜,似是不以為意。
整理了一下衣裝后,對門口衛兵微微頷首,“戴老板在嗎?”
“在的。”衛兵回答道。
陳滄是從戴老板辦公室出去的,戴老板自然在里面,以炎股長自然是看在眼中的,但是,以炎股長依然會先詢問一句,盡管這主要是出于對戴老板的尊重,但是,衛兵心中依然十分熨帖。
齊善余進門前,對衛兵點點頭。
“羽秾兄。”齊善余將文件夾交給戴沛霖,“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情報。”
“學校方面如何回應同學們的訴求的?”戴沛霖翻閱著情報,隨口問道。
昨日發生在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學員兵請愿事件,第一時間他就知曉了。
“校方出面撫慰了情緒激動的同學們,并且正式公布了第十一期同學們支援抗戰前線的方案。”齊善余說道。
“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十一期第一總隊,本就該在本月畢業。”他繼續說道,“大部按照原定分配方案分配到各軍。”
“不過,第一總隊以及要到十月份才畢業的第二總隊允許有十名同學報名去淞滬前線。”齊善余說道,“第一總隊和第二總隊各有五五之數。”
“同學們反應如何?”戴沛霖問道。
“群情激烈,紛紛請求校方擴大名額。”齊善余說道。
“他們,這是在赴死啊。”戴沛霖嘆了口氣,說道。
這些即將畢業的第十一期的學員,未來都是國民革命軍最基層的軍官啊,校方是不會允許這些年輕人去淞滬戰場送死的。
是的,就是送死。
淞滬前線戰況之慘烈,一個連,乃至是一個營,一兩個小時不到就打光了,淞滬戰場已經成為了血肉磨坊,將士們是用血肉之軀在遲滯日軍的艦炮、坦克。
獲悉此巨大的傷亡數字,即便是戴沛霖也是直呼痛心。
“方啟明呢?”戴沛霖問道,“他在做什么?”
……
方既白在上課。
中央陸軍軍官學校。
戰術課教室。
羅三民背著雙手,背向學生,他正盯著黑板上懸掛的淞滬戰區地圖陷入沉思,地圖上藍黑箭頭犬牙交錯。
嘴巴里咬著的煙卷陰燒著,煙灰黯然墜落。
羅三民轉過身去,他的額頭上有狹長的舊疤,看上去有些猙獰。
本來還略有些嘈雜的教室,在他犀利的目光掃過,就如同掃帚拂過雪面,所到之處頓時靜謐。
羅三民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似乎又異常的清晰。
他從口袋掏出一只懷表放在講臺上。
“現在假設這里是四行倉庫二樓窗口。”
“你們觀測到五百米外的蘇州河橋上出現日軍小隊,配有大正十一式輕機槍兩挺——限時二十秒,給出射擊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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