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但城市的脈搏并未停歇,尤其是在那些連接全球資本市場的無形網絡之上。陸孤影在凌晨時分被一陣劇烈的、源于身體本能的痙攣驚醒――不是噩夢,而是饑餓達到了某種閾值,胃部傳來的尖銳絞痛讓他瞬間從淺眠中彈坐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急促地呼吸了幾次,用意志力強行將那陣撕裂般的痛感壓制、疏導,直至其重新退潮,化為熟悉的、沉重的鈍痛。
窗外,萬籟俱寂,只有遠處高架橋上偶爾掠過的、拖著殘影的車燈,像流星般劃破沉滯的黑暗。他緩緩躺下,但睡意已徹底消散。意識如同被冰水浸透,異常清醒。他沒有立刻起身去看電腦――那是“離群”紀律。他只是睜著眼睛,在絕對的黑暗中,感受著身體的虛弱,傾聽著自己緩慢而沉重的心跳,同時也……用某種超越五感的、源于“系統”的直覺,捕捉著來自那個永不眠休的金融世界,那若有若無的、沉悶的低頻震動。
他知道,在隔著一個大洋的另一個主要交易時段,某些事情可能正在發生。大宗商品,這個全球經濟的晴雨表和放大器,其價格波動往往能提前預示并加劇股票市場的情緒轉向。昨夜(他們的白天),或許就有新的、糟糕的數據或事件沖擊了市場。
清晨,天色在一種令人壓抑的灰蒙蒙中亮起,沒有陽光,只有厚重的、低垂的云層,仿佛醞釀著一場遲遲不落的暴雨。空氣悶熱得令人窒息。陸孤影在饑餓與疲憊的雙重碾壓下完成洗漱,動作比往日更顯遲緩,但眼神深處的那片冰冷平靜,卻絲毫未減。
他坐回電腦前,沒有先看a股行情,而是按照“離群”紀律擴展出來的、對全球市場的有限關注清單,快速瀏覽了幾個國際財經網站的首頁頭條。幾行加粗的標題,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燙入他的眼簾:
“恐慌蔓延!國際原油期貨夜間暴跌逾8%,創六年新低!”
“銅博士‘示警’:lme期銅重挫5%,全球經濟衰退擔憂加劇”
“鐵礦石價格崩盤,淡水河谷股價盤后暴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