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逆向建倉”完成后的日子,時間仿佛被浸泡在某種高密度的、透明的凝膠之中,流逝得極其緩慢,且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粘滯感。每一天的晨昏交替,在陸孤影的感知中,不再僅僅是光線的明暗變化,而是饑餓感周期性的起伏、身體虛弱程度的細微波動、以及窗外那永無止境的、在悶熱與雷雨間搖擺的夏日天氣,共同構成的、單調而沉重的背景循環。
“華能煤業”的股價,在跌破3.50元、觸發他第一筆建倉后,并未立刻展開凌厲的反彈或更深的暴跌,而是進入了一種更為徹底的“蟄伏”狀態。價格在3.45元至3.52元這個狹窄到令人發指的區間內,進行著毫無規律的、成交量萎縮到極致的蠕動。日k線連續收出實體短小、上下影線幾乎不存在的“十字星”或“小陰小陽”,像一串被隨意撒在圖紙上的、毫無意義的標點符號。
論壇里關于它的討論,已經徹底歸零。偶爾有系統自動推送的股價信息,下面也無人回復。這只股票,連同它所代表的整個煤炭行業,仿佛已經從主流市場的視野和記憶中,被徹底刪除了。沒有分析師報告,沒有新聞報道,沒有資金關注,甚至連“罵”它的人都消失了。這是一種比“無人問津”更深層的寂靜――被世界遺忘。
陸孤影那200股持倉,市值在690元至704元之間做著微不足道的波動,浮虧在-0.40元到+0.40元之間來回搖擺,如同在平衡木上做著極其微小的、無意義的震顫。另外兩個預設的條件單(3.40元、3.30元)靜靜地潛伏著,沒有任何被觸發的跡象。
南山公用的50股持倉,股價也在3.45-3.55元之間隨波逐流,但由于成本極低(2.80元),浮盈依然豐厚,對總資產影響甚微。
他的賬戶總資產,就在這死水微瀾中,圍繞著10050元這個中樞,進行著上下幾十元的、幾乎可以忽略的波動。盈利?沒有。虧損?也談不上。只有一種深沉的、無處不在的停滯感。
這就是“耐心蟄伏”期的真實樣貌。沒有激動人心的對決,沒有扣人心弦的轉折,只有日復一日的、近乎凝固的等待??简灥?,不是面對暴漲暴跌時的定力,而是在這似乎永無盡頭的、令人麻木的寂靜中,能否保持內心的清醒、紀律的嚴格、以及對系統邏輯的無條件信任。
陸孤影的日常生活,被“系統”的鐵律切割成高度重復、極度簡化的模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