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北京站似乎更多,更擁擠。但衣著明顯不同。
雖然還是以藍、灰、黑為主,但款式更合身,更整潔。
不少女同志穿著淺色的確良襯衫,頭發梳得整齊。
男同志里,穿中山裝的多了,扣子扣得一絲不茍。
何雨柱拎著行李下車。
一股潮濕的、帶著淡淡煤煙和復雜生活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和北京干燥的風完全不同。
他跟著人流走出車站。
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頓了頓。
站前廣場寬闊,車來人往。最顯眼的是有軌電車,拖著兩條長辮子,在鐵軌上穩穩滑過,發出“鐺鐺”的鈴聲。公交車是米黃色的,比北京的老式公交車看起來新一些。小轎車也不少,黑色的伏爾加,綠色的上海牌,在車流中很顯眼。
廣場對面,是一排高大的西式建筑。結實的石墻,拱形的窗戶,尖頂或圓頂。這就是外灘了。雖然之前在報紙圖片上見過,但親眼看到,還是感覺不一樣。
這些建筑沉默地立在那里,透著和北京故宮、城墻完全不同的氣勢。厚重,洋派,經歷過風雨。
何雨柱看到其中一棟大樓頂上,插著一面鮮艷的紅旗,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他跟著接站的人,坐上了一輛廠里安排的卡車。卡車沿著馬路開,何雨柱看著街景。
南京路。商店一家挨著一家。櫥窗擦得亮堂,里面陳列著商品:自行車、縫紉機、手表、布料。雖然買這些都需要票,但光是這樣陳列著,就給人一種豐足的感覺。行人走路的速度似乎更快些,神色也更匆忙。
街道比北京寬,也更干凈。路邊的法國梧桐枝葉茂密,投下大片陰影。偶爾能看到穿著藍色工作服、戴白手套的交警在指揮交通,動作干脆利落。
卡車拐進一條稍安靜的馬路,在一棟五層樓高的建筑前停下。
“到了,上海工人文化宮招待所。”帶隊的人說。
樓房是淺灰色的,方方正正,但門窗的式樣比北京的招待所講究。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進出的男女都衣著得體,不少人手里拿著樂器盒或文件夾。
何雨柱分到一個兩人間。同屋還沒到。房間不大,但干凈。兩張單人床,鋪著白床單。一個小書桌,兩把椅子。最讓他意外的是,房間里居然有獨立的洗臉池,墻上掛著干凈的毛巾。窗戶外還有個小陽臺。
在北京,招待所大多是公共洗漱間。
他把行李放下,走到窗邊。樓下是個小院子,種著些花草。遠處能看到更多的屋頂和煙囪。空氣里有淡淡的、潮濕的江水味道。
這就是上海。
和北京那種四平八穩、胡同深深的感覺完全不同。這里更擁擠,更忙碌,空氣里都像繃著一根弦,有一種向前趕的勁兒。
李懷德說得對,這地方,不一樣。
下午,宣傳科趙科長召集所有參賽人員開會。
趙科長是個嚴肅的中年人,說話一板一眼:“這次全國職工文藝匯演,地點就在文化宮大禮堂。明天上午走臺,下午彩排,后天正式演出。紀律我不多說了,都記在心里。節目順序已經排好,我們是第七個。”
他看了一眼何雨柱:“小何,你的獨唱是咱們廠的重點節目。歌曲立意很好,符合時代要求。但唱法上……可能有些評委習慣了更激昂的風格。你保持自己的特點,但情緒一定要飽滿,要昂揚,明白嗎?”
“明白,趙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