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何雨柱收到一封信。
信是廠里門衛(wèi)老張送來的。那天中午何雨柱正在食堂后廚切菜,老張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信封。老張笑著說:“柱子,上海來的,是不是你那個相好?”
何雨柱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信。他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心里跳了一下。是趙小玉的字,娟秀整齊。
他說:“謝謝張師傅。”
老張擺擺手,走了。
何雨柱拿著信回到食堂前廳,找了個靠墻的角落坐下。中午吃飯的工人已經(jīng)散了,食堂里很安靜,只有幾個幫工在收拾碗筷。他把信放在桌上,盯著信封看了一會兒,才慢慢拆開。
信不長,只有兩頁紙。趙小玉的字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都很清楚。
她在信里說,她回學校后一切如常,每天上課練琴。她說她那天送完他,在站臺上站了很久,直到火車完全看不見才走。她說站臺上風很大,把她頭發(fā)吹亂了,旁邊有人看她,她也沒在意。
她說她給他寄了一張新的照片,是他們跳舞那天別人幫他們拍的。照片是蘇曼幫忙洗的,洗了兩張,她留一張,給他一張。
她說她有時候會去外灘走走,走到他們第一次說話的地方,站一會兒。她說那個地方現(xiàn)在她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哪塊地磚有點松動她都知道。她說江風還是那么大,但最近降溫了,她不能站太久,怕感冒。
她說她等著他的回信。
信的最后,她寫道:“何師傅,你說過給我寫信的。我等著。”
何雨柱把信看了兩遍。第一遍看得快,第二遍看得很慢,每個字都看清楚。看完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沒有立刻放進口袋,而是拿在手里,又坐了一會兒。
信封里果然夾著一張照片。照片比他的手心大一點,黑白照片,邊角裁得很整齊。照片上是舞會那天拍的,他穿著那件深藍色中山裝,她穿著淺藍色布拉吉,兩個人站在舞池邊。她笑著看他,他也在笑,笑得有點僵。背景里能看見其他人跳舞的影子,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輪廓照得很清楚。
何雨柱看了很久。他把照片舉起來,對著窗戶的光看,又放下來,用手指輕輕摸了摸照片上她的臉。然后他把照片和信一起收好,放進貼身的襯衣口袋里,扣上扣子。
他站起身,回到后廚繼續(xù)切菜。馬華在旁邊問:“師父,誰來的信?”
何雨柱說:“一個朋友。”
馬華哦了一聲,沒再問。
下午何雨柱干活比平時慢一些,切菜的時候會走神,有好幾次差點切到手指。馬華在旁邊看著,也不敢問,只是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
晚上下班,何雨柱沒有在廠里多待,收拾完東西就回家了。
他回到后院自己屋里,點上煤油燈,把信和照片又拿出來看了一遍。他把照片立在桌上,靠著墻放著,這樣他坐在床邊就能看見。然后他拿出紙和筆,開始寫回信。
他寫得很慢。筆是普通的鋼筆,墨水是藍黑色的,紙是廠里發(fā)的信紙,上面印著紅星軋鋼廠的紅字。他想了很久才落筆,寫幾個字就停一停,想想下一句怎么寫。
他寫自己回來以后的事。寫廠里要開表彰會,楊廠長親自給他發(fā)獎狀。寫他得了三十塊獎金,工資也漲了。寫食堂的同事都來恭喜他,馬華那小子比他自己還高興。
他寫院里人的變化。寫易中海見了他主動打招呼,說話比以前客氣。寫劉海中拎著點心來他家,他沒要。寫閻埠貴看見他就笑,笑得比以前真誠一點。寫賈張氏現(xiàn)在見了他繞著走,不敢再跟他要東西。
他寫他有時候會想起上海。想起外灘的江風,潮濕的,帶著江水的氣味。想起文化宮的舞會,燈光被紅綠玻璃紙染得朦朧,音樂從留聲機里放出來。想起她站在站臺上的樣子,穿著那件米白色列寧裝,朝他揮手。
他寫了一半,雨水推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