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轉頭看過去。
陳衛東端著兩個搪瓷缸子走過來,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目光從何雨柱身上掃過,然后落在趙小玉臉上:“剛給你打了杯熱水,天涼,喝點暖暖。”
趙小玉接過缸子,客氣道:“謝謝陳同志。”
陳衛東點點頭,這才像剛看見何雨柱似的,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哎呀,這位是……小玉,你朋友?”
趙小玉介紹道:“這是何雨柱同志,紅星軋鋼廠的師傅,今天下午職工匯演唱歌的那位,唱得特別好。”
“哦……”陳衛東拉長聲音,笑容更深了,伸出手,“何師傅,久仰久仰。下午我沒在現場,但聽說了,唱得很不錯。工人里頭出這樣的人才,難得。”
何雨柱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陳衛東的手干燥有力,握得很穩,但松開得也快。
“何師傅第一次來這種舞會吧?”陳衛東笑著問,語氣隨和,“感覺怎么樣?”
何雨柱點頭:“第一次。”
陳衛東笑了笑,轉向趙小玉:“小玉,你也是,怎么不早點帶何師傅來玩?這種場合多來幾次就熟了。”他又看向何雨柱,“何師傅,你別拘束,大家都是為了交流,工人都是一家嘛。”
他說著,忽然像想起什么,語氣更加關切:“對了何師傅,你會跳嗎?要不要我教你幾招?慢四步最簡單,我包你十分鐘學會。”
這話說得體貼,但何雨柱聽出了底下的東西。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優越感的善意。
趙小玉微微蹙眉,正要開口,何雨柱先說話了:“多謝陳同志好意。”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不過不用了。”
陳衛東眉毛微微一挑,笑容不變:“哦?何師傅會跳?”
何雨柱沒直接回答,只是看了趙小玉一眼,然后說:“會一點。”
“會一點”三個字,他說得很輕。
陳衛東笑意更深了,眼里閃過一絲玩味:“那好啊!待會兒舞曲開始,何師傅可要露一手。咱們這兒雖然比不上大舞廳,但大伙兒都是愛跳的,正好交流交流。”
他轉頭看趙小玉:“小玉,你說是不是?”
趙小玉沒接話,目光卻落在何雨柱臉上。
何雨柱迎著那目光,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好。”
陳衛東點點頭,端起缸子喝了口水,眼神不經意地往旁邊飄了一下。那里坐著幾個年輕人,正往這邊張望。其中一個沖他擠了擠眼,陳衛東沒理會,只是嘴角微微揚起。
一刻鐘很快過去。老師傅又走到留聲機旁,彎下腰換唱片。這次他拿起一張,看了看標簽,揚聲說:“來一曲探戈,大家讓一讓,舞池騰開點!”
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