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里頓時有人發出低低的歡呼,也有人往后退。探戈不好跳,節奏頓挫,步伐復雜,沒點功底不敢輕易下場。
陳衛東放下缸子,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他沒有立刻下場,而是走到趙小玉面前,再次伸出手,笑容誠懇:“小玉,探戈,賞臉嗎?”
這一次,他沒有用那種得體的語調,而是帶著點認真,帶著點期待。
周圍幾個人的目光都投過來,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趙小玉抿了抿嘴唇,目光下意識地往何雨柱那邊飄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但陳衛東捕捉到了。他笑容不變,眼里的溫度卻淡了幾分。
他萬萬沒想到趙小玉竟然這么在乎那個廚子。
“何師傅剛才說會一點,”陳衛東笑著說,語氣依舊隨和,“要不這樣,小玉你先跟我跳一曲,給何師傅打個樣?等下一曲慢的,再讓他帶你,正好練練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照顧,實際上卻把何雨柱劃到了“需要練手”的那一類。
旁邊那幾個年輕人發出低低的笑聲,很輕,但夠讓人聽見。
趙小玉臉色微微變了變。她剛要開口拒絕,何雨柱忽然站了起來。
他動作不大,但穩。站起身后,他往前邁了半步,正正站在趙小玉面前。
“趙同志。”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
趙小玉抬頭看他。
何雨柱迎著她的目光,右手抬起,做了一個標準的邀請姿勢。身體微微前傾,右臂自然伸出,手掌向上,停在恰當的高度。不僵,不怯,像做過千百遍一樣自然。
“能請你跳這支探戈嗎?”他問。
這個年代的舞會,規矩多得很。
男同志邀請女同志跳舞,必須走到面前,微微欠身,右手前伸,掌心向上,問一句“同志,能請你跳舞嗎?”如果對方搖頭或者擺手,就不能強求,只能點點頭退開。如果對方答應了,就帶著她走進舞池,保持一臂左右的距離,手只能虛扶在對方的腰后,不能貼實,不能握緊。
跳舞的時候不能交頭接耳,不能東張西望,更不能有半點輕浮的舉動。一曲跳完,要把女伴送回原位,微微欠身致謝,然后才能離開。
這是從蘇聯傳過來的規矩,經過這些年,已經成了所有舞會默認的禮儀。誰要是壞了規矩,輕則被人側目,重則以后沒人愿意跟他跳。
所以何雨柱剛才邀請趙小玉時那個標準的姿勢,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正經學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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