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執事、百年火候的赤陽草……
呂峰眼中的渾濁與激動緩緩褪去,歸于冷靜。
幾十年的底層生涯教會他最重要的一個道理:任何時候,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機緣雖好,但眼下最大的危機是張德旺和那短缺的百斤靈木。
若是被那個心胸狹隘、手段狠辣的管事抓住把柄,別說去丹房換取資源,怕是今日就要被打斷腿,扔進后山喂野狗。
“王龍……丹房師姐……糞坑……”
呂峰嘴里咀嚼著這幾個詞,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一個計劃浮現腦海。
他不再遲疑,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朝著外門弟子居住的方向走去。
腳步不快,卻異常沉穩。
……
一處偏僻的雜物堆旁。
一個身穿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正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手里的一個藥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賤人!我王龍哪里配不上你!”
青年狀若瘋魔,舉起藥盒,就要往不遠處的糞坑狠狠砸去。
“三百靈石的清心草就這么扔了,不心疼?”
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幽幽傳來。
王龍動作一僵,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衣衫破爛、面容枯槁的雜役老頭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后,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古井無波。
“老東西,你偷聽我說話?想死不成!”
王龍正處在暴怒之中,見是個最底層的雜役,眼中兇光更盛。
呂峰仿佛沒看到他的兇狠,只是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他手里的藥盒,又指了指不遠處的糞坑。
“扔進去,你只是泄了一時之憤,損失了三百靈石,還得了個被心上人厭惡的下場。”
“可若是不扔……”
呂峰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蠱惑。
“你不僅能拿回這三百靈石,還能讓那個看不起你的師姐……后悔。”
王龍的呼吸一滯,狐疑地盯著呂峰:“你個老雜役,懂什么?”
“老朽不懂什么兒女情長,但老朽懂交易。”
呂峰淡淡道:“你把這盒清心草給我,我給你三百斤靈木的憑證,你可以拿去雜役處換成三百靈石,多出來的就當老朽請你喝杯酒,消消氣。”
“三百斤靈木?”
王龍一愣,雜役處的靈木一靈石一斤,這老頭是瘋了?
“至于如何讓她后悔……”
呂峰佝僂的身子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
“丹房的李師姐最重規矩,也最看不起意氣用事之人,你若將草藥扔了,她只會覺得你是個廢物。”
“但你若將草藥原價賣了,拿著靈石,姿態瀟灑地從她面前走過……你猜,她心里會怎么想?”
王龍的腦子嗡的一聲。
是啊,他要是把藥扔了,不就坐實了自己是個被拒絕就發瘋的蠢貨嗎?
可如果他把藥賣了,拿著錢瀟灑轉身,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可如果他把藥賣了,拿著錢瀟灑轉身,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證明他王龍不是非她不可,被拒絕也無所謂!
這才是最有力的回擊!
“老頭,你……”
王龍看著呂峰的眼神變了,這老家伙有點東西。
“這個交易,你做不做?”
呂峰問道。
“做!”
王龍咬牙,將手里的藥盒遞了過去。
呂峰接過藥盒,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木牌,這是他平日里完成任務后,多余出那么一點點后攢下的存貨,正好三百斤。
看著王龍拿著木牌匆匆離去的背影,呂峰微微一笑。
“情之一字,最是誤人。”
他內心輕嗤一聲,將藥盒揣好,轉身朝著雜役院柴房走去。
柴房門口,此刻已是人聲鼎沸。
雜役處管事張德旺,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正拿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指著一群瑟瑟發抖的雜役弟子破口大罵。
“誰!他娘的是誰干的!老子庫里的百斤靈木長腿跑了不成?昨日是誰當值,給老子滾出來!”
張德旺的目光如同惡狼,在人群中掃視。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正從遠處走來的呂峰。
“張管事,是……是呂峰,昨日是他當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