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峰一甩袖子,道:“我們走。”
一群大儒不甘地跟著吳峰離開,夏云長包括程靈兒也都看了陸青一眼,便緊隨其后。
至此,方才還熱熱鬧鬧的中秋雅集,此刻變得安靜下來。
除了監(jiān)察司的人外,就只剩下李承慶一行人了。
隨著所有人被‘護送’離場,偌大的曲江池畔,瞬間空曠下來。
晚風拂過水面,帶來一絲涼意,吹散了白日里的喧囂與墨香,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與草木氣息混雜在一起。
李承慶和他那群王黨子弟被圍在草地中央,如同被狼群盯上的羔羊。
每個人都臉色煞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們想不明白。
陸青到底要做什么?
為什么讓所有人都離開了,偏偏只留下他們?
難道……他知道了今晚的計劃?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李承慶自己掐滅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計劃天衣無縫,連父親都贊不絕口,他一個太監(jiān),怎么可能提前知悉?
可眼前的陣仗,卻讓他心中那不祥的預感,如同瘋長的野草,怎么也遏制不住。
就在他胡思亂想,心神不寧之際,陸青動了。
他邁開腳步,緩緩走了過來。
他邁開腳步,緩緩走了過來。
那不緊不慢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承慶等人的心臟上。
“陸青!”
李承慶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無形的壓迫,色厲內(nèi)荏地吼了出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公然圈禁我等朝廷命官的親眷,是何等滔天大罪!”
陸青在他面前站定,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溫和得讓人心底發(fā)寒。
“我這個人呢,向來說話算話。”
“我說過要送你去見你的兄長,那就決不食。”
轟!
這句話,比之前那“為萬世開太平”的四句宏論,更讓李承-慶感到震撼。
他眼中的最后一絲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看著陸青那張帶笑的臉,只覺得對方眼底深處,翻涌著毫不掩飾的,冰冷的殺意。
“你……”
“你怎么敢!”
李承慶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厲,嘶啞。
“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爹絕不會放過你!”
陸青笑而不語。
李承慶身后的那些王黨子弟,見到陸青這副目中無人的模樣,終于有人忍不住了。
“閹狗!你別太囂張了!”
“敢動李公子,我們跟你不死不休!”
“一個殘缺不全的廢物,也敢在此叫囂!”
污穢語,不絕于耳。
可陸青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根本沒有聽到這些人的叫罵。
他的漠視,比任何反擊都更具羞辱性。
就在這時。
“殺啊——!”
“有刺客!”
一陣陣嘈雜的喊殺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刺耳銳響,忽然從雅集外圍的密林中爆發(fā)出來,劃破了曲江池畔的寧靜。
李承慶等人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計劃已經(jīng)開始了,但我等都還沒離開。
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之際,陸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著李承慶那張寫滿困惑與驚恐的臉,輕聲笑道:
“偷梁換柱已經(jīng)完成了。”
“現(xiàn)在,是收網(wǎng)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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