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乙一怔。
她向來不愛打扮,在許家這些年,除了必要的場合,她幾乎都是怎么舒服怎么穿,盡量降低存在感。
許硯深目光落在她素凈的小臉上,“爺爺許久未見你,總要體面些。”
姜乙想了想,也是。
許老爺子對她好,這幾年她在許家能安穩度日,全靠老爺子當年的余威。
如今要當著老爺子的面提退婚,本就是大不敬,若是一身寒酸氣去,只怕更惹老人家傷心,也顯得她過得不好,讓爺爺擔心。
“好,”她點頭,乖順應下,“聽大哥安排。”
許硯深似乎滿意她的態度,眼底那點冷淡散去,“到時候讓江淮去接你。”
姜乙下車,看著車走了之后才轉身進了工作室。
才剛把包放下,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許夫人三個字。
姜乙眉心微蹙。
自從上次進局子的頂罪事件后,許母付婉雯對她的態度就變得很微妙,既嫌棄她總是處理不好任何事,又不得不倚重她的手藝給許家帶來利益。
接通,那端傳來付婉雯溫和的聲音:“乙乙啊,在忙嗎?”
這稱呼讓姜乙有些不適。
以前付婉雯只會連名帶姓叫她姜乙,心情好了叫聲小姜,這么親昵還是頭一回。
“還好,”姜乙聲音淡淡,“伯母有事?”
“也沒什么大事,”付婉雯笑,“就是想找你聊聊,我在黑天鵝咖啡,你過來一趟吧。”
姜乙有些意外。
以前許母找她,不是讓她回老宅讓她送東西,就是去主屋訓話,從來沒有約在外面過。
咖啡館?
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姜乙換了身衣服出門。
黑天鵝咖啡是會員制,環境清幽,來的人都是非富即貴。
姜乙到的時候,付婉雯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保養得極好,穿著一身香奈兒高定套裝,手里端著咖啡,舉手投足間盡是豪門貴婦的優雅。
見到姜乙,付婉雯臉上的笑意加深,招了招手,“乙乙,來,坐這兒。”
姜乙走過去坐下。
侍應生端來一杯芒果汁給姜乙。
姜乙皺眉,付婉雯這么多年都不記得她芒果過敏的事。
“最近那個節目我看了,”付婉雯放下咖啡杯,語氣溫和,“表現得不錯,給咱們許家爭了不少光,就連你那個寧家的伯母看了都夸你呢。”
姜乙沒接話,只靜靜看著她。
無事獻殷勤。
付婉雯見她不說話,也不惱,嘆了口氣,話題一轉,“之前你說,你要和承澤退婚?”
姜乙點頭,“是。”
“唉,其實伯母挺舍不得你的,”付婉雯一臉惋惜,“你這孩子懂事,手藝也好,要是真成了我們許家的媳婦,那是承澤的福氣,只可惜那混小子不懂珍惜。”
她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個慈愛的長輩。
姜乙心里卻很清楚。
這幾年付婉雯沒少在背地里嫌棄她是聾子,帶出去丟人,之前她跟幾個貴婦人一起打麻將的時候,姜乙就去送過一次十字繡,當時她剛出門就被身后人議論,她只能假裝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