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付婉雯沒少在背地里嫌棄她是聾子，帶出去丟人，之前她跟幾個貴婦人一起打麻將的時(shí)候，姜乙就去送過一次十字繡，當(dāng)時(shí)她剛出門就被身后人議論，她只能假裝沒聽見。

現(xiàn)在說這些，不過是場面話。

“阿姨，”姜乙打斷她的表演，“您找我來，應(yīng)該不是為了敘舊吧？”

付婉雯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恢復(fù)自然。

她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乙乙啊，雖然你和承澤沒緣分，但咱們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還在，你又是許家養(yǎng)大的，這層關(guān)系總是斷不了的。”

姜乙看著她，等著下文。

“退了婚也好，”付婉雯理了理披肩，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正好最近幾個許家交好的家族的公子哥也在相看對象，雖然呢幾個小伙子脾氣上不太好相處，但家里條件不錯，你嫁過去也是享福。”

姜乙心口一冷。

幾個許家交好的家族的公子哥。

那幾個人出了名的紈绔，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其中某一位的前妻就是被家暴打跑的。

付婉雯找這些人，是要把她往絕路上逼。

“阿姨的意思是，”姜乙聲音很輕，“即便我和許承澤退了婚，還要聽從許家的安排，去聯(lián)姻？”

“這也是為了你好，”付婉雯笑得慈祥，眼底卻透著精明，“你一個女孩子，又有殘疾，離了許家能去哪兒？”

姜乙看著眼前這張妝容精致的臉，只覺得胃里翻涌。

這就是所謂的豪門。

在他們眼里，她姜乙從來不是個人，只是一個物件，一個可以隨意買賣，然后榨干最后一點(diǎn)價(jià)值的工具。

即便做不成兒媳婦，也要賣個好價(jià)錢，換取家族的利益。

反正嫁了人之后，她還是能掛在許家名下，然后再給許家修一個又一個文物。

“如果我不答應(yīng)呢？”姜乙問。

付婉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語氣帶了幾分威脅，“姜乙，做人要知恩圖報(bào)。許家養(yǎng)了你十幾年，供你吃穿，給你治耳朵，這份恩情你還得清嗎？”

又是這套說辭。

這十幾年，這份養(yǎng)育之恩死死壓在她頭上，讓她喘不過氣，讓她一次次妥協(xié)退讓。

但現(xiàn)在，她不想忍了。

姜乙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干澀的喉嚨。

她放下杯子，抬眼直視付婉雯。

那雙向來溫順的眸子里，此刻一片冰冷。

“付女士。”

姜乙改了稱呼，語氣平靜得可怕。

“這十幾年，我給許家修復(fù)的一級文物不下百件，每一件在拍賣行都是天價(jià)。”

“我?guī)驮S承澤處理爛攤子，給顧安安當(dāng)槍手，甚至頂罪進(jìn)局子。”

“我給許家?guī)淼拿瑤湍銈兣矢降臋?quán)貴，換來的資源，早就超過那點(diǎn)飯錢和醫(yī)藥費(fèi)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付婉雯錯愕的臉。

“我本來不想把話說的太難聽，顯得我很不尊重你，但是呢，這筆賬，我早就還清了。”

“從今往后，我的婚事，我的人生，不需要許家插手。”

“后天爺爺?shù)慕语L(fēng)宴，我會親口跟爺爺說的。”

說完，她沒看付婉雯變得鐵青的臉色，正要轉(zhuǎn)身就走。

但是看到了桌上的芒果汁，似乎想起來什么，補(bǔ)了一句，“伯母，我芒果過敏，這么多年你從沒記得過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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