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心蘭以為虞商只是心情一時煩悶,所以想練琴紓解一下心情。
畢竟,以往在徐家的時候,她都是這樣的。
可這次,她似乎并非為了紓解心情,反而真的像在練琴,每一下撥弄琴弦都顯得格外謹慎和莊重。
這看的心蘭有些不太理解。
身為從小到大的玩伴,她們之間的感情早就超過了普通的主仆情誼,心蘭早就將她視作妹妹,或者知己。
她知道,虞商其實并不喜歡這些繁瑣的才藝,只是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學。
因為這是徐家人給她請的夫子教,若是學不會,就不給飯吃,全然不顧虞商根本就看不見。
每次她們反抗,也只會換來一頓奚落,嚴重點還會挨打,尤其是徐母,與其說是將虞商當做表小姐,倒不如說只是在榨干了虞商帶來的所有財產之后,想利用她的美色來再賺一票。
所以,在徐母眼里,虞商哪怕有一點不高興,不想學,徐母就會說:“你不懂,瞎子學會這些,可比正常人有趣味兒多了,皇親貴族都喜歡你這樣的。”
她自覺屈辱,可又不得不學,連徐晏青的維護,都只是嘴上說說,從來沒有付出過真實的行動,任由虞商被奚落。
所以,虞商并不喜歡這些所謂的才藝。
只是今天……
心蘭站在一旁看著,心里說不出的心疼,同時也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而虞商卻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累了就將琵琶放在一旁,喝喝茶休息……
如此反復看了五六日,心蘭也實在看不透虞商的心思,想問,卻又怕觸及到虞商的傷心處,只能默默的憋著,陪著。
而謝林周那邊,自從那件事情之后,以往幾乎每晚都會來找她,如今也沒再來找過虞商。
哪怕連虞商主動端著參湯去找謝林周,也被魏沖攔在門外。
虞商站在門外,端著手中的盤子,突覺有些扎手,而擋在門口的魏沖卻只是表示:“姑娘請回吧,我們爺最近都忙著呢,實在是沒有時間……”
似是怕傷害到虞商,魏沖的話說的很委婉,虞商又怎么會聽不懂了。
但她沒有因此發脾氣,只是勉強擠出一個笑,也沒強制要求進去,而是將手中的盤子遞過去,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那,可以勞煩魏大人幫忙將參湯送進去嗎?
既然爺忙,我就不進去了,我只是擔心爺熬壞了身子,別太辛苦……”
說著,她略有些委屈的低下了頭。
“……我……”魏沖看著她,心中頓時升起千萬個不忍,可有主子的命令在前,他當然也不敢貿然將人放進去。
想了想,他深吸一口氣,想著,只是一碗參湯而已,應該沒事。
魏沖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接過她手中的盤子,道:“姑娘放心,屬下一定將湯趁熱送進去,更深露重,您回去吧。”
虞商點點頭,并不做逗留,客氣的福了福身:“多謝魏大人。”
兩人相互見了禮,心蘭便扶著虞商往回走去。
看著她失落的背影,魏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只怪他家主子太能忍,這般柔情似水的小嬌娘,在明知道真相的情況下,竟還如此殘忍。
想著,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看著虞商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才轉頭輕輕推開書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