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見勢不對,轉身就想fanqiang逃跑。余知許早已算準,他看似隨意地一踢腳邊一塊石頭,那石頭呼嘯著擊中那人的膝窩。那人“哎喲”一聲,從墻頭摔回院內,抱著腿哀嚎。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不過幾個呼吸間。三個心懷不軌之徒,兩個倒地不起,一個被辛辣濃煙熏得暈頭轉向,失去了戰斗力。
余知許這才慢悠悠地走到院中,月光勉強透過云層,照在他臉上。他依舊是那身破舊衣服,但站姿挺拔,眼神銳利如刀。他走到那個被熏得睜不開眼的家伙面前,蹲下身,用一根冰涼的三棱針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頰。
“說,誰讓你們來的?”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王老虎,還是錢富貴?或者,都有?”
那人被煙嗆得肺部火燒火燎,又被眼前的變故和余知許判若兩人的氣勢嚇得肝膽俱裂,哪里還敢隱瞞,斷斷續續地交代了。
果然,是王老虎找來的外村盲流,許諾事成之后給一筆錢。錢富貴則提供了便利,默認了這次“清理危房的意外事故”。
余知許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站起身,對著黑暗的院墻外某個方向,朗聲說道:“二柱子叔,麻煩您,去請錢支書,還有村里的幾位長輩過來。就說,余家招賊了,差點被縱火,賊人已經抓住了。”
躲在遠處柴垛后、一直提心吊膽觀望的二柱子,聞嚇了一跳,沒想到余知許早就知道他在。他連忙應了一聲,拔腿就往村里跑。
余知許又看向地上癱軟的三人,語氣森然:“待會兒知道該怎么說嗎?入室搶劫,意圖縱火。至于誰指使的……”他頓了頓,“你們自己掂量。是現在把幕后的人供出來,然后等著被滅口,還是把事全攬在自己頭上,進去蹲幾年,出來還能有條活路?”
三人面如土色,他們都是老油子,瞬間明白了利害關系。指證王老虎和錢富貴?他們沒那個膽子,也沒證據,只會死得更快。不如認下盜竊縱火的罪名,還能少受點罪。
不多時,錢富貴帶著幾個被吵醒的、頗有威望的老人,打著哈欠、滿臉不耐煩地來了。當他們看到院子里被制服的三個陌生人、地上的火油罐,以及站在月光下、雖然衣著破爛卻眼神清明、氣勢逼人的余知許時,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錢富貴,心里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看向余知許,對方也正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像兩把刀子,直刺他心底。
“錢叔,各位叔伯,”余知許開口,聲音清晰沉穩,再無半分癡傻,“這幾個賊人半夜摸進來,想偷東西,還想放火。被我逮住了。我余知許雖然腿腳不便,腦子有時候也不太好使,”他刻意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但還沒到任人宰割的地步。我爹和我哥雖然不在了,但余家,不是誰都能來踩上一腳的!”
他這番話,既解釋了今晚的事情(捉賊),也暗示了自己并非真傻(腦子有時候不好使),更表明了強硬態度。軟中帶硬,恰到好處。
錢富貴眼皮狂跳,他看了一眼那三個面如死灰的“賊”,又看了看余知許,知道自己的算計落空了,還可能惹了一身騷。他勉強擠出一點笑容:“知許啊,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這些該死的毛賊,竟敢來咱們村作案!你放心,村里一定嚴肅處理,送派出所!”他急于撇清關系,把事件定性為普通盜竊。
余知許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這一夜,清溪村許多人家都沒睡好。
王老虎在家里氣得砸了茶杯,大罵手下廢物,計劃敗露。
錢富貴輾轉反側,心驚肉跳,琢磨著余知許到底真傻假傻,以后該怎么應對。
劉翠花腳踝的癢癥莫名其妙加重了,癢得她幾乎抓狂。
而更多的人,則在回味著晚上那一幕——那個月光下挺直脊梁、眼神銳利的余知許,真的還是他們口中那個可以隨意欺凌的“余傻子”嗎?
余知許關上門,回到黑暗的屋里。他擦干凈三棱針,收好。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更深的冷峻。
他知道,今晚只是撕開了一道口子,敲山震虎。真正的較量,遠未結束。王老虎和錢富貴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只會用更隱蔽、更狠毒的手段。
而他的“病”,也該到了“慢慢好轉”的時候了。
潛龍,已悄然抬頭,露出了第一縷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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