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伙計模樣的年輕人正在整理柜臺,聞聲抬頭,見余知許衣著樸素,風塵仆仆,不像大主顧,但還是客氣地搖搖頭:“抱歉,我們最近不收散貨了。”
“哦?”余知許并不氣餒,繼續道,“我找陸勝雪陸老板,她欠我點東西。”
伙計臉色微微一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我們老板不在。再說了,我們歸元堂從不賴賬,您是不是找錯地方了?”他顯然把余知許當成了不知哪里冒出來、想攀附老板的閑漢。
余知許左右看了看,確實沒見到陸勝雪那輛醒目的紅車或她本人的身影。“她欠我五萬塊錢,說好今天來取的。”他平靜地陳述事實。
伙計臉色更難看了,心里更認定他是來找茬或騙錢的,但開門做生意,也不好直接驅趕,只得硬邦邦道:“老板真不在。您要不等會兒再來?”
余知許也不糾纏,點點頭,竟直接在藥店門前的臺階上坐了下來,從包里掏出個干硬的饅頭,就著水壺,一邊吃一邊等。他目光偶爾掃過街對面的“濟生堂”,可惜山羊胡再沒露頭。
就在他啃完半個饅頭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哭喊聲由遠及近。
“王大夫!王大夫在嗎?!救命啊!”一個衣衫襤褸、滿面油污的中年漢子,抱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踉踉蹌蹌沖到了歸元堂門口,對著那伙計急喊:“老張!王大夫呢?快叫王大夫!我兒子不行了!”
被稱作老張的伙計一臉為難:“牛大哥,王大夫……王大夫早就跟老板鬧掰,辭職不干了呀!你不知道嗎?會死人的!”
“那、那掌柜的呢?快請掌柜的!”中年漢子急得滿頭大汗,懷里的孩子雙目緊閉,面色發青,嘴角還掛著白沫,身體不時輕微抽搐,情況顯然十分危急。
“掌柜的去后面倉庫搬東西了!這、這可怎么辦?”老張也慌了神。
中年漢子聞,急得雙眼通紅,撲通一聲跪在門口,對著空蕩蕩的診室磕頭:“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救救我兒子啊!他誤吃了山上的毒果子,要不及時救,就沒了啊!”
老張手足無措:“牛大哥,你快起來!這……這大街上,哪個大夫肯隨便接手這種急癥啊?萬一……”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怕擔責任。
周圍開始有人圍觀,指指點點,卻無人上前。
跪在地上的中年漢子絕望地抱著孩子,發出壓抑的嗚咽。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讓我看看。”
張掌柜沒好氣道:“哪還有什么坐堂大夫?早上這條街就我們家醫館還開著門,王大夫又走了,我們能怎么辦?”
余知許抹了抹嘴角的饅頭渣,將剩下的半個塞回包里,站起身。眼看那孩子氣息越發微弱,送醫院顯然來不及了。
“讓我看看。”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歸元堂的伙計老張瞪大了眼,“你算哪根蔥?別在這兒添亂!”
張掌柜也急了,他是開藥鋪的,懂些藥理,看得出這孩子情況兇險,自己束手無策,更別提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了。“掌柜的,他就是之前那個……說咱們老板欠他錢的……”伙計低聲提醒。
張掌柜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派胡!我們老板會欠他錢?快讓他閃開!人命關天,耽誤不起!”他催促著余知許,卻也不敢貿然動手去推,只是焦急地看向地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