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許被這老者的熱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他看了一眼門外天色,又摸了摸懷里的欠條,直接道:“請教不敢當。不過我還有事,趕著收賬。您老請便。”
說完,他轉身就要擠出人群離開。
“小友且慢!就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就好!”石寒山急了,什么宗師風范、長者威嚴全拋到了腦后,連忙伸手去攔。他鉆研中醫一生,今日見到疑似傳說中的針法現世,哪肯輕易放過?
然而余知許身形靈活,側身一讓就滑了出去,眼看就要消失在門口。
就在這時,一道高挑的身影恰好擋在了門口。陸勝雪取下墨鏡,露出一雙明媚卻帶著審視的美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余知許:“小余大夫,這就想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余知許腳步一頓,看到來人,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方才那點高冷淡漠瞬間消失,伸出手:“哎呀,仙子姐姐你可算來了!債主登門,自然是來收賬的。”
陸勝雪被他這毫不掩飾的“見錢眼開”弄得一愣,臉頰微紅,周圍還有不少人看著呢。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少貧嘴!錢少不了你的。不過,你是不是先把石老那邊打發了?老人家看起來都快急哭了。”
余知許回頭,果然看到石寒山正眼巴巴地望著這邊,一副生怕他跑掉的樣子。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石寒山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也顧不得陸勝雪在場,對著余知許深深一揖,語氣激動得有些發顫:“小友!老夫石寒山,冒昧請教,方才小友救治那孩童時所施針法,手法玄妙,氣韻天成……可是……可是傳說中的‘仙拂袖’?!”
“仙拂袖”三個字一出,陸勝雪眼中也掠過一絲驚詫。她雖不專精醫道,但經營藥材,耳濡目染,也聽過一些傳說中的古針灸技之名。
余知許心中微動。這老頭眼力倒是不錯,竟能認出些門道。父親留下的醫書里,確實提到過這門針法的古稱,講究下針如仙人拂袖,不著痕跡而勁力內蘊,導引氣血于無形。他剛才情急救人,施展時融入了自身領悟和那點微末的先天之氣,沒想到被這老者看出了端倪。
“石老好眼力。”余知許沒有否認,但也沒承認,“不過是家傳的一點粗淺手法,機緣巧合罷了,當不起‘仙拂袖’這等大名。”
見他并未完全否認,石寒山更是激動得胡須直抖,一把抓住余知許的胳膊:“小友過謙了!老夫鉆研針灸數十載,只在古籍殘篇中見過對‘仙拂袖’只片語的描述,神往已久!今日竟能親眼得見,此生無憾矣!小友,請務必……”
看他那架勢,恨不得立刻拉余知許到后堂徹夜長談。余知許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又不好用力掙脫,只得向陸勝雪投去求助的目光。
陸勝雪會意,上前一步,溫勸道:“石老,您先別急。小余大夫還有事要辦。不如這樣,我先帶他去處理些瑣事,您老也先平復一下心情。關于醫術交流,來日方長嘛。”
石寒山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強求不得,更不好在陸勝雪的地盤上太過失態。他戀戀不舍地松開手,對余知許懇切道:“小友,務必給老夫一個請教的機會!老夫就在縣里,隨時恭候!”又轉向陸勝雪,“陸老板,你可要幫老夫留住這位小友啊!”
陸勝雪笑著應下,這才拉著如蒙大赦的余知許,穿過依舊議論紛紛的人群,上了二樓她的辦公室。
關上房門,隔絕了樓下的嘈雜。陸勝雪轉過身,雙臂環抱,倚在辦公桌邊,一雙美眸上下打量著余知許,仿佛要重新認識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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