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一定是假的!”張翠花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你這王八蛋,敢拿假錢糊弄老娘?你這是犯法!老娘這就去報告村長,把你抓起來,讓你把牢底坐穿!”她嘴上兇狠,心里卻打著算盤:要是真錢……那這傻子包里,豈不是還有更多?
她作勢就要往外沖,去喊人。
余知許卻盤腿坐在凳子上,老神在在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面,淡淡道:“去啊。不過別忘了,昨晚當著那么多人面打的賭。你要是出了這個門,我就把昨晚的話,還有今天這‘假錢’的事,原原本本告訴全村人。讓大家評評理,看看是該抓我,還是該看你張家……哦不,看我‘岳母’大人,如何兌現‘跪下認錯’的諾。”
張翠花沖出去的腳步猛地剎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要是真去報了“官”,這傻子把賭約的事捅出來,自己這張老臉往哪兒擱?以后在村里還怎么抬頭?
“媽!你別去!”香香也急了,連忙跑過去拉住張翠花,又回頭哀求地看著余知許,“小余哥,你別激我媽了,真報了警,你……你也會有麻煩的!”她是真有點擔心余知許。
余知許沖香香咧嘴笑了笑,露出白牙:“沒事,香香。真報了警,我就告她非法拘禁、虐待家庭成員。別忘了,三年前我‘嫁’過來的時候,還沒滿十八呢,說起來也算受保護的。”
他這話半真半假,卻把張翠花唬得一愣。她這才驚覺,眼前這個任由她打罵了三年的傻子,好像真的不一樣了。不僅眼神清明了,連說話都一套一套的,還懂法了?
張翠花僵在原地,進退兩難。出去,丟臉;不出去,這錢……她貪婪的目光又黏在了那三摞鈔票上。
余知許看她不動,便伸手拿起一捆錢,抽出一張,“嗤啦”一聲輕響,遞到張翠花面前:“喏,大娘,你不是懷疑是假的嗎?摸摸,對著燈照照。看看這手感,這水印,這金屬線。咱村里小賣部收錢,不都這么驗嗎?”
張翠花將信將疑地接過那張鈔票,手指用力捻了捻,又就著燈泡仔細照了照。嶄新的紙張特有的挺括感和清晰的防偽標記,讓她心里咯噔一下——這手感,這紋路……好像是真的!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難以置信,抬頭死死盯住余知許:“你……你從哪里偷來這么多錢?!”
“你管我哪兒來的。”余知許把鈔票拿回來,重新摞好,“三萬,白紙黑字說好的。錢在這兒了,你呢?還在等什么?”
他語氣里的催促和那平靜眼神下的壓迫感,讓張翠花臉上火辣辣的。跪下?向這個自己踩了三年的倒插門廢物跪下?光是想想,她就覺得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那三捆錢,就靜靜躺在桌上,散發著無法抗拒的誘惑。在這個窮得叮當響的山旮旯里,錢就是硬道理。而且看那布包的形狀,里面明顯不止這三萬!
她想拿,非常想!可這跪下去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