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許步履輕快地離開了堂屋,不再理會身后那一家三口各異的心思。回到那間清冷破敗的柴房,他并未因白天的風波和收獲而興奮難眠。相反,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放松襲來,他躺在簡陋的鋪板上,幾乎是頭一沾枕就沉沉睡去。
睡夢中,光怪陸離的畫面交織。一會兒是郝桂花那豐腴白皙的大腿在眼前晃過,一會兒又仿佛嗅到余洛英身上那股淡淡的、帶著皂角清苦的體香……這些壓抑了三年的、屬于年輕男子最本能的悸動,在潛意識里悄然浮現。
這一夜,注定無眠的并非余知許,而是堂屋里的三個人。同樣的疑問像鬼魅般纏繞著他們:這條“傻魚”,怎么一夜之間,就開竅了?還弄來了那么多錢?
李老蔫翻來覆去,腦子里回放著余知許那雙清澈銳利的眼睛,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自己當初是不是看走眼了?一直以為是個任人拿捏的傻子,難道竟是個……臥虎藏龍的主?這念頭讓他脊背發涼。
香香則趴在窗邊,望著窗外清冷的月色,心緒紛亂。她最在意的,是小余哥身上的變化。他不再癡傻呆愣,眼神變得明亮,說話有條有理,甚至……還有了一種讓她心慌意亂的“霸氣”。這種變化是好是壞?對她、對這個家意味著什么?少女的心事,像月光下的輕紗,朦朧又難以捉摸。
張翠花是最煎熬的那個。先是天降橫財的狂喜沖昏了頭腦,緊接著就是患得患失的恐懼——怕余知許反悔把錢搶回去,更怕這錢的來路不正。她做了個噩夢,夢見警察上門把余知許抓走,連帶著把那三萬塊錢和她都銬上了!驚醒后冷汗涔涔,發現是夢才稍松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另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鉆進腦海:
這么多錢,真是賣草藥來的?村里多少年沒見著像樣的野山參了!那傻子……該不會是撞了邪,或者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附身了吧?不然怎么解釋他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念及此,張翠花渾身發毛,再也睡不著了。整整一夜,她都在床上輾轉反側,貪婪、恐懼、猜疑像三把鋸子,來回拉扯著她的神經。
次日清晨,余知許早早起身。他悄無聲息地來到屋后僻靜處,按照記憶中父親醫書上記載的養生導引法,配合自己摸索出的呼吸節奏,緩慢而認真地打了一套舒展筋骨的拳架。活動開后,又在附近山腳轉了一圈,采了幾樣常見的、治療跌打損傷和清熱解毒的草藥,這才挎著小竹籃回家。
還沒進門,就聽見張翠花標志性的尖利罵聲穿透晨霧:“李老蔫!你個沒用的老東西!跟豬一樣就知道睡!早飯呢?等著老娘伺候你啊?他要是不回來,是不是這個家就散了?!”她口中的“他”,顯然指的是余知許,語氣雖兇,卻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試探。
余知許皺了下眉,推門進去:“吵什么?一大清早的。”
見他出現,張翠花罵聲戛然而止。李老蔫則明顯松了口氣,偷偷看了余知許一眼,似乎找到了點主心骨。以前他不敢替這“女婿”說話,現在不知怎的,竟覺得有他在,張翠花的潑辣勁兒都好像被壓下去幾分。
張翠花眼睛飛快地掃過余知許全身,見他背上只挎著個裝了點雜草的竹籃,那個鼓鼓囊囊的舊布包卻不見蹤影,心里頓時一緊,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的包呢?里頭的……東西,你真拿去給那個城里的小妖精了?”她立刻想到了昨天那個開紅車的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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