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那場舉世矚目的“認親直播”結束不到一小時,整個世界的輿論風向,如同被一雙無形巨手強行扭轉的洋流,徹底變了天。
萊茵斯特家族正式確認繼承人#、#auroraleyenstern#、#蘇晚全球首富之女#、#百億級合作項目#、#萊茵斯特幼子首次亮相#……這些詞條以碾壓之勢,沖垮了之前所有關于“真假千金”、“豪門恩怨”的熱搜,牢牢霸占榜單最前列,后面跟著的已經不是簡單的“爆”,而是系統癱瘓后恢復顯示的“沸爆”。
全球各大媒體,尤其是財經版和國際新聞版,頭版頭條全部換成了萊茵斯特夫婦在細雨中擁抱蘇晚、以及艾利克斯遞上小熊玩偶的抓拍照片。標題一個比一個震撼:
《世紀尋親:萊茵斯特失蹤二十年的明珠終歸位!》
《auroraleyenstern:從東方豪門養女到萬億帝國繼承人》
《雙重公主:蘇晚奧羅拉的身份傳奇》
《萊茵斯特雷霆手腕:法律追責與百億合作并舉》
《神秘幼子亮相,萊茵斯特家族繼承人格局落定?》
之前那些攻擊蘇家、同情林溪、揣測蘇晚背景的論,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刪除,或者被更洶涌的“拜見真?公主殿下”、“這才是頂級豪門的格局與溫情”、“之前罵人的出來道歉”等評論淹沒。偶爾還有幾個不死心的“理中客”或“林溪鐵粉”掙扎著說“無論如何林溪也是病人,也是真千金,不該被忽視”,立刻會被懟得體無完膚:
“人家萊茵斯特家族都說了尊重事實和法律程序,你還想怎樣?蘇家也給了頂級醫療,還想怎樣?”
“真千金?現在是真假的問題嗎?現在是蘇晚自己就是頂級真?千金好嗎?層次都不一樣了!”
“笑死,之前罵蘇晚鳩占鵲巢,現在發現人家根本是鳳凰落錯了巢,趕緊改口同情真千金了?雙標不要太明顯!”
“林溪哥哥呢?不是要直播討公道嗎?萊茵斯特家族說證據移交國際刑警了哦,要不要出來走兩步?”
曾經喧囂沸騰、幾乎要將蘇晚和整個蘇家吞噬的輿論漩渦,在萊茵斯特家族絕對的力量和事實面前,變成了一個滑稽的背景板。那些收錢辦事的水軍工作室,此刻正焦頭爛額地應付著來自多個國家、多個領域的律師函和調查通知,悔不當初。而普通網民,則沉浸在這場現實比小說更魔幻的豪門大戲中,興奮地挖掘著每一個細節,從塞西莉亞的珠寶到艾利克斯的小熊,從萊茵斯特的商業版圖到蘇晚過往二十年的“平凡”人生(現在看一點都不平凡了),津津樂道。
然而,風暴中心的另一端,云頂酒店那間被嚴密保護起來的“特護病房”里,卻是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另一種正在醞釀的、更深的絕望。
林溪枯坐在床上,面前的平板電腦屏幕停留在某個社交媒體頁面上,上面是艾德溫?萊茵斯特擁著塞西莉亞和蘇晚,旁邊站著抱著小熊的艾利克斯,一家四口(雖然蘇晚的表情還有些疏離)在細雨中相對而立的照片。畫面溫馨,背景是威嚴的私人飛機和黑色車隊,標題是:“全球最神秘家族終團圓”。
沒有聲音,沒有彈幕,但林溪仿佛能聽到全世界為這幅畫面歡呼、驚嘆、羨慕的聲音。那些聲音化作無數根細針,扎進她的耳朵里,腦子里,心里。
她盯著照片里蘇晚那張沉靜美麗的臉,盯著塞西莉亞?萊茵斯特看她時那種滿溢而出的、毫不掩飾的珍愛與激動,盯著艾德溫?萊茵斯特那護短至極的宣告,盯著那個金發紫眸、一看就備受寵愛的小男孩……
原來……原來差距可以這么大。
她以為自己是流落民間的真公主,歷盡艱辛回到城堡,卻發現那個占據了她位置的“假公主”,根本就是來自更高天際、擁有更大城堡的神女。而她這個所謂的“真公主”,在對方眼里,恐怕連腳下塵埃都算不上。
什么白血病,什么五十萬,什么苦情戲碼,什么輿論壓迫……在絕對的力量和真相面前,就像小丑的滑稽表演,徒增笑耳。萊茵斯特家族甚至不需要親自對她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承認蘇晚的身份,就足以將她和她那點可憐的算計,碾碎成渣。
“呵……呵呵……”林溪喉嚨里發出幾聲破碎的、如同風箱漏氣般的笑聲,眼淚卻早已干涸,流不出來。她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張大嘴,卻吸不進一絲氧氣,只有冰冷的絕望灌滿胸腔。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陳醫生帶著兩名護士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檢查報告,臉色比昨天更加凝重。
“林小姐,”陳醫生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昨晚和今早的全面檢查結果,包括最新的骨髓穿刺和基因測序,都已經出來了。”
林溪緩緩轉動僵硬的脖子,目光空洞地看向他,仿佛沒聽懂他在說什么。
陳醫生將報告遞到她面前,指著上面的幾項關鍵數據:“林小姐,首先,我們必須告知您一個……情況。根據我們最先進的檢測手段和多位專家的聯合研判,您之前被診斷的‘急性髓系白血病’,在分型和基因變異點上,存在一些……不符合典型特征的疑點。”
林溪的眼珠動了一下,聚焦在報告上那些她看不懂的醫學術語和曲線上。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調取了您最初就診的那幾家診所和醫院的原始病歷和檢測樣本(通過合法途徑),并進行了交叉比對和第三方權威機構復核。”陳醫生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結果顯示,您最初的骨髓涂片和部分血液指標,可能受到了……某種外部因素的干擾或污染。而后續的幾次復查,包括您自己中斷治療前的檢查,數據也存在前后矛盾和不合理之處。”
他抬起頭,看著林溪陡然睜大的、充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通俗點講,林小姐,您有極大的可能,并沒有患上急性髓系白血病。或者說,您之前的診斷,是基于一份被篡改或偽造的、錯誤的檢測報告。”
“不可能!”林溪猛地尖叫起來,聲音嘶啞刺耳,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陳醫生的白大褂袖子,“我病了!我真的病了!我流鼻血,發燒,渾身沒力氣,骨頭疼……那些癥狀都是真的!醫生都說我活不過半年!怎么會是假的?!你們是不是被蘇家收買了?是不是蘇晚讓你們這么說的?她想逼死我!她想讓我連最后的籌碼都沒有!”
她歇斯底里地喊著,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蒼白的臉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紅。
陳醫生任由她抓著,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林小姐,請您冷靜。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醫學是科學。您的癥狀,經過我們詳細排查,發現與一種名為‘慢性免疫性血小板減少癥’的疾病,以及……長期服用某些特定藥物可能引起的副作用,高度吻合。這種病雖然也需重視和治療,但預后與白血病天差地別,更不會在短期內危及生命。”
他抽出一張藥物成分分析報告:“這是從您體內殘留代謝物中檢測出的異常成分,包括幾種常用于化療但副作用與白血病癥狀相似的藥物,以及一些激素類成分。這些藥物,本不該出現在您的治療方案中。我們懷疑,有人通過某種方式,讓您長期、小劑量地服用了這些藥物,人為制造或加重了類似白血病的癥狀。”
偽造診斷!藥物控制!
這幾個字像驚雷一樣在林溪腦海中炸開,炸得她魂飛魄散。她想起那些苦澀的藥丸,想起那個總是戴著口罩、眼神閃爍的“熱心病友”推薦給她的“特效偏方”,想起幾次復查時醫生看著報告時微皺的眉頭卻最終歸于嘆息的表情,想起那筆從天而降、恰好解了她燃眉之急、又要求她必須在特定時間出現在蘇家宴會上的五十萬匯款……
原來……原來從頭到尾,她都不是一個走投無路、只想認親求活的可憐真千金。
她是一枚棋子。一枚被精心挑選、用偽造的絕癥和藥物控制塑造出來的、用來攻擊蘇晚和攪亂蘇家的棋子!那五十萬,不是救命錢,是買她這枚棋子、并確保她乖乖聽話的酬勞和操控她的韁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