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夜色中疾馳,朝著燈火通明的市中心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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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云頂酒店,醫療層。
林溪覺得自己像沉在冰冷的海底。意識時斷時續,耳邊嗡嗡作響,眼前是晃動的人影和刺眼的白光。身體的感覺很奇怪,一會兒冷得發抖,一會兒又像被放在火上烤,心臟跳得飛快,仿佛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呼吸卻越來越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要耗盡全身力氣。
她不是已經知道自己的“白血病”是假的了嗎?不是已經在接受真正的治療了嗎?為什么還會這么難受?比之前藥物控制時更難受一百倍!
“血壓持續下降!”
“心率失常,室性早搏!”
“血氧飽和度掉到85%了!準備插管!”
“腎上腺素1mg靜推!”
“聯系icu,準備轉移!快!”
混亂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喊叫聲忽遠忽近。有人用力拍打她的臉,有人在撕扯她的衣服,冰涼的電極片貼在胸口,尖銳的針頭刺入血管……
她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動,手指都抬不起來。只有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黑暗和窒息感包裹著她。
是報應嗎?因為她說謊,因為她想害人,因為她貪心不足?還是……那個“醫生”,那個“荊棘會”,他們給她吃的藥里,還有別的什么?他們是不是……想要滅口?
恐懼如同最粘稠的瀝青,淹沒了她。她不想死。她才十九歲,她的人生剛剛看到一點點可憐的、虛假的希望,她還沒真正感受過父母的疼愛,她還沒……她還沒讓蘇晚付出代價……
這個念頭像黑暗中的一點火星,微弱,卻頑固地燃燒著,支撐著她快要消散的意識。
“病人情況危急!急性心衰合并呼吸衰竭!疑似藥物毒性反應或過敏反應!必須立刻轉院!聯系第一人民醫院心內科和icu,開通綠色通道!”
轉院?去醫院?蘇晚……蘇晚會不會來?那個萊茵斯特家的管家……會不會趁機……
混亂的思緒如同碎片,在意識的汪洋中沉浮。
她被搬上了移動病床,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急促而刺耳。電梯下降的失重感。然后是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車頂紅藍閃爍的光芒透過眼皮,留下詭異的光斑。
一路上,似乎有激烈的對話,有阻攔,有呵斥,最后是車輛強行沖破什么障礙的聲音……但她都聽不真切了,意識越來越模糊,只有身體本能的痛苦和窒息感無比清晰。
救護車猛地停下,車門被拉開,冷風灌入。她被快速推了出去,頭頂是醫院慘白的燈光,周圍是更加嘈雜的人聲、腳步聲、醫療器械的碰撞聲。
“讓開!急診危重病人!”
“直接進搶救室!家屬呢?家屬簽字!”
“沒有家屬?聯系送她來的人!”
她感覺自己被推進了一個更加明亮、更加冰冷的地方,很多穿著白大褂的人圍了上來,各種儀器被連接上她的身體。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在晃動的、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身影縫隙里,閃過一張有些熟悉的臉……是蘇晚嗎?還是那個總是沒什么表情的管家?他們來干什么?看她死嗎?
無盡的黑暗,終于徹底吞噬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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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民醫院,急診搶救室外的走廊。
燈光慘白,彌漫著消毒水、緊張和死亡的氣息。穿著藍色洗手衣的醫護人員步履匆匆,病床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儀器的報警聲、家屬壓抑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構成醫院夜晚特有的、令人心慌的交響。
伊芙琳和蘇晚,已經換上了一模一樣的、略顯寬大的護士服,戴著口罩和帽子,混在匆忙來往的醫護人員中,毫不起眼。她們剛剛跟隨偽裝成急救人員的“影衛”小隊,將昏迷不醒、情況危急的林溪送進了搶救室。
卡爾和蘇硯則在外圍負責接應和警戒,同時利用醫院的網絡和伊芙琳帶來的設備,布置干擾和反追蹤屏障。
搶救室的紅燈亮著,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伊芙琳靠墻站著,看似在等待,實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每一個動靜。蘇晚則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搶救室緊閉的門上,心情復雜。林溪的突然病危,顯然不是意外。是“荊棘會”的滅口?還是他們埋下的另一重陷阱?亦或是,林溪本身的身體,在經歷了藥物摧殘和精神打擊后,真的崩潰了?
無論哪種,林溪此刻命懸一線。而她,蘇晚,正利用林溪的危機制造混亂,為自己尋求庇護和檢查。這種感覺并不好受,但現實如此殘酷。
“別多想。”伊芙琳的聲音在耳邊低低響起,只有兩人能聽到,“她活著,對我們有價值,能提供線索。她死了,是荊棘會滅口,也能成為指向他們的證據。現在,專注我們自己的事。”
冷酷,但理智。蘇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些無謂的情緒壓下。
一名穿著白大褂、胸口別著“主任醫師”銘牌的年輕女醫生走了過來,對伊芙琳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她是萊茵斯特家族很早以前就安插在這家醫院的“沉睡者”之一,此刻被激活。
“病人情況暫時穩住了,但需要進一步檢查和治療。已經安排好了獨立的隔離病房和全套檢查,包括你們要求的特殊掃描。”女醫生語速很快,聲音壓得很低,“跟我來。”
蘇晚和伊芙琳對視一眼,跟了上去。她們穿過忙碌的急診大廳,走進一部需要特殊權限卡才能開啟的員工電梯,直達醫院頂層的vip區域。這里環境安靜許多,走廊寬敞明亮,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香氛,與樓下急診的喧囂混亂恍如兩個世界。
女醫生將她們帶進一間早已準備好的、設備齊全的檢查室。房間里除了常規的醫療儀器,還有幾臺看起來就極其精密的、不屬于任何醫院標準配置的掃描設備。
“需要我幫忙嗎?”女醫生問。
“不用,在外面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伊芙琳淡淡吩咐。
女醫生點頭,退了出去,關上門。
伊芙琳走到一臺帶有復雜顯示屏和機械臂的設備前,開始快速操作。“躺上去,aurora。我們需要對你進行全身高精度生物掃描,包括分子層面和能量層面。任何不屬于你自身的植入物、標記物、甚至異常的生化殘留,都逃不過這臺‘凈化者’。”
蘇晚依躺上冰冷的檢查臺。機械臂無聲移動,發出柔和的藍光,開始從頭到腳掃描她的身體。
屏幕上的數據流瀑布般刷過,各種復雜的圖譜和參數不斷跳動。伊芙琳緊盯著屏幕,神情專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檢查室內只有儀器運行的輕微嗡鳴。
突然,伊芙琳操作設備的手指頓住了。她的眼睛微微睜大,死死盯著屏幕上某一塊被高亮標記的區域,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姑姑,怎么了?找到標記物了?”
伊芙琳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擊,放大了那個區域的掃描圖像。那是一個三維立體的、顯示著蘇晚胸腔內部骨骼和軟組織的動態圖。在心肺后方、靠近脊柱的某個極其隱蔽的位置,一個微小的、閃爍著詭異紅光的、如同沙粒般大小的不規則物體,被清晰地標注出來。
“不是標記物……”伊芙琳的聲音干澀,帶著一種蘇晚從未聽過的、近乎驚駭的顫抖,“是……‘種子’。”
“種子?”蘇晚不解。
伊芙琳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蘇晚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皺眉。伊芙琳的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荊棘會的那群瘋子!他們居然敢……居然敢在你身體里,植入‘潘多拉之種’!”
潘多拉之種?蘇晚茫然地看著伊芙琳近乎失控的表情,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_c